仿佛是猜到了趙弘潤的心思,魏天子笑著說道:“難道指望韓軍替我大魏打下河西後,還幫我大魏駐守一陣子?……臨洮君魏忌雖然是一位帥才,但時間太倉促了,可能廉駁打下河西之後,魏忌仍無法在汾陰練成一支新軍,穩妥起見,還是讓碭山軍移駐河西,就算河西羌胡亦或是秦國反攻,司馬安也能守得住。”
“那碭郡怎麼辦?……兒臣指的是睢陽軍。”趙弘潤皺眉問道。
他很清楚,司馬安這支在駐軍六營中數一數二的精銳之所以始終駐守碭山而不輕離,就是在防範宋地降將南宮垚的睢陽軍。
“無妨。”魏天子擺了擺手,頗有底氣地說道:“當初我大魏未強盛時,南宮垚亦不敢反,如今我大魏有四十餘萬可用於征戰的兵馬,南宮垚豈敢反叛?……再者,大梁仍有百裡跋的浚水軍與韶虎的魏武軍。朕準備讓韶虎移駐『陳留』。”『注:陳留,真正曆史上原是鄭國留邑,後來陳國吞並留邑,故稱陳留。』
趙弘潤默然不語,他對他父皇的判斷並不認可。
在他看來,正是因為當初他魏國尚未強大,因此南宮垚才不至於反叛。
原因很簡單,在魏國朝廷並未對南宮垚形成威脅的情況下,南宮垚若是反叛,他將再無容身之地——宋人憎恨他、魏人憎恨他、齊魯兩國看不起他。
南宮垚唯一的出路,就隻有投奔楚國或者韓國,但問題,這兩個國家會允許南宮垚依舊保留似如今這般的超然地位麼?
根本不現實。
因此,在魏國弱勢的時候,南宮垚不太可能想著反叛;可反過來說,魏國如今逐漸強盛起來了,可能南宮垚的想法就會改變了。
畢竟魏國一旦強盛起來,就意味著南宮垚將難以再維持曾經的超然地位,除非魏國朝廷宣布永久不取締南宮垚對宋地的統治。
這可不現實。
彆說朝廷在實力強大後會想方設法收回南宮垚曾經享受的特權,就算是魏天子亦或是趙弘潤,都會出於皇權的考慮,不會允許南宮垚這股不受皇權節製的勢力繼續存在。
總得來說,魏國越強大,南宮垚就越發有可能滋生反叛情緒,這是他與魏國立場差異所注定的結果。
不過,既然魏天子準備將韶虎的魏武軍移駐到陳留,趙弘潤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畢竟在他看來,韶虎的統兵才能並不遜色於司馬安,這兩位大將軍的區彆僅在於司馬安嗜殺,且手段狠辣,更能震懾住對魏國抱有敵意的人——這正是魏天子亦支持司馬安坐鎮河西的原因。
“對了,弘潤。”仿佛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魏天子問道:“十幾日前,北二軍與北三軍皆從韓國的太原郡撤回了河東,目前駐軍在『臨汾』、『平陽』兩地……”
說到這裡,魏天子頓了頓,轉頭看著趙弘潤說道:“朕決定讓薑鄙的北三軍移駐上黨,你意下如何?”
趙弘潤愣了愣,隨即忽然明白過來,他父皇這是在詢問他的意見呢。畢竟上黨郡是他從韓國手中奪回來的,他多少有些話語權。
“兒臣以為此舉頗為妥當,不過……那北二軍呢?”趙弘潤問道。
聽了這話,魏天子沉吟了半響,這才說道:“朕不放心北二軍駐紮在外,準備將其調回大梁……”
趙弘潤知道,與其說他父皇是不放心北二軍,還不如直接點說是不放心南梁王趙元佐這個人。
“兒臣亦看不透那位三伯,不過……三伯在兩次北疆戰役中皆有卓著軍功,若貿然將其閒置,恐引起風言風語。”
“……”魏天子默然地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如今的魏天子非常糾結,既後悔當初聽取了儼王爺的勸說將趙元佐從南梁召回了大梁,但是反過來一想,若沒有南梁王趙元佐,他魏國在這兩場對韓國的國仗中,還真未見得能取勝。
南梁王趙元佐,這是一柄鋒利的雙刃劍,想要用好這樣一柄利刃,非常考驗君王的權謀。
“暫時……將其安置在中牟吧。”
最終,魏天子還是決定讓北二軍駐紮在中牟,南梁王趙元佐則召回大梁——對於這位素來讓他忌憚的三王兄,魏天子可不敢掉以輕心。
隨後,父子二人又聊了幾句閒話,難免地,他倆聊到了有關於趙弘潤的婚事這個問題。
期間魏天子表示,韓國的釐侯韓武希望讓一位堂妹嫁到魏國,並點明嫁給趙弘潤,嚇得趙弘潤立馬以『向沈淑妃問安』為由逃離而去,看得魏天子搖頭不已。
三月下旬,趙弘潤忙得不可開交,既要關注韓將廉駁率軍攻打河西羌胡的進展,還要監察著四條官道的建設,除此以外,還有會試、大梁兵學許多事物,甚至於還要抽空去冶造局視察。
畢竟,冶造局已在《魯公秘錄》記載的基礎上,改良出了『水力舂米脫殼』的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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