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兩軍相戲,軍侯不妨與老夫一同觀看。”
孔宗願肅手延客之後,笑著對雲崢說。
“這樣的遊戲非雲崢所願,不管死的是誰,都是我漢家苗裔,用一樣的語言求饒,哀嚎,地上流淌著同樣的血,想到這裡雲崢就再無半點歡趣。”
孔宗願沒想到雲崢會這樣說,扭頭看看城外那些死於弩箭,馬刀之下的叛匪,再回頭看看雲崢一臉的痛苦之色疑惑的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軍侯因何會起了憐憫之心?”
雲崢搖頭道:“天下不得大治,總有盜蹠出現,這樣的賊子自然應該斬儘殺絕,我所憐憫者是他們體內流淌的華夏血,說來好笑,雲某一邊舉刀屠賊毫不留情,一麵說著憐憫的話,說到底還是有些虛偽了,隻是這種念頭總是揮之不去。”
孔宗願笑道:“矛和盾,總是相悖的,善與惡也是相悖的,仁與刑也是相悖的,孟子曰: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
雲崢笑道:“古先賢們對這一點也是沒有論斷的,孟子曰性本善,荀子曰性本惡,人之性惡,其性者偽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順是,故爭奪生而辭讓亡焉;生而有疾惡焉,順是,故殘賊生而忠仁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聲色焉,順是,故**生而禮義文理亡焉。然則從人之性,順人之情,必出於爭奪,合於犯分亂理而歸於暴。故必將有師化之化,禮儀之道,然後出於辭讓,合於文理,而歸於治。由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偽也。”
先賢們都沒有理順的道理,你教雲崢一個後生末學如何辨彆?”
孔宗願大笑道:“世人都說軍侯機變無雙,到了這裡為何變得迂腐了,我們站在高崗之上自然是要說山之雄偉,立於大河之邊所論者自然是河水滔滔。
善與惡是可以轉變的,也是相對的,我們自出生以來,就善惡俱備,後天的善惡之心是需要教化的,所以家祖才施行有教無類,想通過無差彆的教化弘揚善,抑製惡,不能教化,自然隻有除之,家祖也曾怒誅少正卯,軍侯大可不必為這些罪惡滔天的賊子之死感到傷感。”
雲崢拱手道:“謹受教!”
說完站起來來到城牆邊上對侍立一邊的號手道:“吹號吧,快速結束戰鬥,莫讓衍聖公久候!”
低沉的號角聲響起,城下的甲子營騎兵的陣型頓時有了變化,不再是單一的阻截,兩百多匹戰馬開始在叛賊群裡穿插,好多人拋掉了自己不習慣使用的武器,換上自己擅用的兵刃在人群裡掀起一場滔天的血浪。
馬達張青,瘋狂的想要突破騎兵的堵截,一邊喊著“今天死戰”之類的話,一麵帶著自己起家的那些造反禁軍瘋狂的反撲。
隻可惜,他們和甲子營不但在武技上差彆很大,裝備上的差距更是有天地之彆,他們的刀劍隻能在甲子營軍士的甲胄上留下一道道的印痕,而甲子營騎兵的戰刀卻能輕易地破開他們身上簡陋的皮甲,憨牛的巨錘所到之處更是人仰馬翻……
孔宗願看著這種一麵倒的戰局輕歎一聲道:“軍侯無敵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一個人的力量非常的有限,如果雲某沒有麾下這批能征慣戰之士,一個無賴子就能治雲崢於死地,所以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大宋所有的力量能夠擰成一股繩,我們能乾成多少大事啊。
當年兒皇帝石敬瑭將我燕雲十六州的大好河山拱手相送,致使我大宋如今無險可守,遼人的騎兵南出幽燕兵鋒所指之處就是京都,為了預防遼人放馬中原,河北之地屯兵五十萬卻絲毫不能動彈,隻能坐看李元昊父子坐大,西夏最終成為大宋的心腹之患。
如今我大宋厲兵秣馬準備北征,封樁庫裡的銀錢堆積如山,將士們更是枕戈待旦,卻不知衍聖公在此大時代中能否助我等一臂之力?”
孔宗願將雙手塞進袖子裡嗬嗬笑道:“軍侯雄心可嘉,老夫聽說,本朝太祖曾有言在先,收複燕雲十六州者為王,軍侯有問鼎王位之心?”
雲崢看著孔宗願的眼睛道:“大宋趙姓王都閒置在四野,一個異姓王能有多大的權勢?雲崢本是一蜀中農夫,躬耕於田畝之中,不願聞達於世間,隻想一日三餐無憂就心滿意足。
無奈世間多變,風起雲湧之際,致使雲崢得青雲托身扶搖直上,既然身在其位,自然不能屍位素餐,雲某隻想為我大宋奪回燕雲屏障,假如上天垂憐雲某一片赤心得以功成,收複燕雲的那一天,就是雲某遠遁荒島逍遙度日的一天。”
孔宗願拱手道:“軍侯有雄心壯誌,孔某自然樂見其成,隻是孔氏一門向來隻知教化之道,武不能提槍上馬,文不能安撫黎庶,恐怕想幫忙也無從幫起啊,真正是百無一用是書生啊!”(未完待續。。)
ps: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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