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怔怔的轉過身去,將一雙春蔥一樣的手放進銅盆裡用力的搓洗,直到兩隻手變得通紅,這才從水裡抽出手,舉著雙手對花娘道:“死在這雙手下的男人不下十五個,從高門大戶的公子到詩禮傳家的高第再到腦滿腸肥的商賈,什麼樣的人都有。
這樣的一雙手,您讓我如何拿它去哺育嬰孩,調湯做羹?我很擔心我會在發狂的情形下親手掐死自己的孩子。
雲侯當年見我的時候就說過,我這個人不可能有什麼好下場,他說我的腦袋已經壞掉了,少女時期的魔影會是我一生都揮之不去的魔障,還說我最後如果沒有因為發狂而死的話,就該是上蒼對我最大的憐惜。
這些年我越來越相信這些話的真實性……
姐姐,且容我繼續留在星盤裡,直到我發狂的那一天……”
花娘皺眉道:“我記得雲崢說的不光是這些,他還說想要你好好的活下去,最好是把你嫁給一個殷實的農家,幾年內連續生四五個孩子,然後你就會被自己的孩子無休止的牽累,糊裡糊塗的過完一輩子,等到魔障出現的時候你已經垂垂老矣,想做什麼也有心無力。你怎麼隻記得他說你不好的地方,說你好的地方你一句都沒記住。”
小蠻噗嗤一聲笑道:“他看了我的波斯舞,說這不算什麼,還說他以前看過一個美女握著一根鐵管子跳舞的樣子,比波斯舞香豔的太多了,還說大宋的有錢人都是一群土鱉!
我找了根棍子,脫掉衣服要給他表演,結果他跑的比誰都快,看得出來,他真的是不待見我。”
花娘哈哈笑了起來,把嘴巴湊近小蠻的耳朵邊上小聲的說了幾句話,小蠻的眼睛睜的很大,吃驚地問道:“真的?”
花娘老神在在的道:“當時我就光著身子站在水坑裡,這家夥就大咧咧的蹲在水坑邊上瞪著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在看,沒有半點的羞澀。
成了親之後他就很自律了,除了自己的妻妾好像沒有碰過彆的女人,在大宋勳貴群裡極為難得。”
小蠻哼唧了好幾下都沒有問出自己想問的話,花娘撇撇嘴笑道:“你不就是想問我們有沒有一腿而已,告訴你當然沒有!要不然我怎麼嫁給笑林啊。
雖然我不在乎那點事,但是讓朋友為難感到羞恥的事情我還是不做的,你不同,如果真覺得進入雲家不錯,就去爭取,在我看來雲崢好像也不是很在乎一個人的過去,更在乎一個人的現在,至於你雙手血腥的事情,在彆人那裡確實是個大問題,在他那裡什麼都不算,誰身上的血腥味有他身上的重?
你長得貌美如花,又是天生的內媚,這就是最大的本錢,男人嘛,就那麼回事,用下半身考慮問題的時間要超過用腦子的時間。
說實話,豆沙寨確實是一個世外桃源一樣美麗的地方,你去那裡至少可以修心養性,即便是你本心不喜歡男人,在那裡的藍天白雲底下至少能夠活的快活。”
小蠻拍手道:“既然姐姐不要我了,我就去豆沙寨去看看你們起家的地方,我看到男人就想撕咬,這沒法子改,不為他雲崢,就為了您經常提起的白雲綠水我也該去看看。
當然,我剛剛在東京犯了案子,總是需要潛逃的。”
花娘眼看著小蠻興致勃勃的去收拾行李,暗笑一聲道:“雲崢小弟,姐姐也算是把好人當到頭了,有沒有能力去享受這樣的一個尤物,就看你自己的了。”
雲崢的身邊當然沒有什麼美人,隻有一個胖大的和尚,昨晚打算在皇澤寺裡喝酒吃肉,皇澤寺的主持五溝和尚打死都不同意,說什麼佛祖就在上麵看著,必須做到寧為人知莫為人見這樣的境界才成。
所以隻好把酒肉搬到皇澤寺外麵的茅草亭子裡,雲崢認為以佛陀的廣大神通沒理由不知道五溝在牆外麵吃肉這回事,但是看見五溝狼吞虎咽的樣子,就生生的把這句話藏在心底裡了。
“我被罷官了,還是包拯用遺願給參下來的,非大奸大惡之輩,名臣不肖用這個法子。所以我現在是大宋的大奸大惡之徒,你以後要幫我多念幾遍經,說說好話,免得我死後下地獄。”
五溝嘴裡叼著一隻雞腿肥碩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般,含含糊糊的道:“你死後一定會下地獄的,基本上沒有什麼挽救的可能,一個出手又毒又狠的家夥憑什麼不下地獄?
一趟雁門關你手上沾染了多少血汙?你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雲崢給五溝倒了一碗酒,示意他用酒把剛剛嚼碎的雞腿衝下去,嘴角流著油的樣子沒辦法看。
“我記得最後那句話你們和尚經常說啊。”
五溝咕咚一聲把酒肉咽了下去,油膩的雙手胡亂在胸口抹抹自豪的道:“你下了地獄,我總是要走一遭地獄的,那是我佛慈悲!”
雲崢點點頭道:“有你這句話就成,這個朋友就算是沒有白交。”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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