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呢喃的聲音開始在四周如海潮一樣響起,一浪接一浪,一潮勝一潮。
這聲音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亮,越來越神聖,與方才的晦暗汙濁詭異形成鮮明對比,就好像是絕境裡帶來的救贖。
挺會整活的。
就好像威嚴的,無上的天神在注視,在俯瞰眾生,在救贖眾生。
這是靈魔的特點,是邪魔在融合了,篡奪了仙人所留下的道統知識後,所擁有的靈性,神性,可以說極具欺騙性。
是名副其實的小小邪神。
不過趙關山與秦五原都已經渡過心魔劫,靈體強大,對此卻可以無動於衷。
趙關山左手持靈灰大盾,右手持靈灰投槍,心誌堅毅,等待那靈魔的後續變化。
而秦五原則隻持著一柄長劍,竟是比那靈魔還要神聖幾分。
此時他忽然大喝一聲,
“孽障,大道在左,吾輩在右,你算什麼東西,可敢與老夫論道一番!”
趙關山聞言一愣,但隨即就明白了秦五原想乾什麼了,他這真的是為求進階,破釜沉舟,有生無死,有進無退了啊。
不過也隻有這樣的決心,這樣的意誌,才有機會讓他突破桎梏,涅槃升華。
趙關山若有所悟,修行之路,還真的如程牧野所言,是不斷的毀滅,不斷的新生,在這樣的循環之中,去除雜質,追逐完美。
此時那靈魔並未回應,或者,已經回應,那呢喃之聲更加清晰,更加響亮,有如雷霆,不斷炸響,在這狂雷之中,一道人影突然在遠處浮現,但卻是背對他二人,身穿寬大長袍,披頭散發,看上去有點神秘。
而這人腳下,卻有幾百幾千道細長的影子,在不斷扭曲,變化,乍一看還以為是千手觀音。
這玩意一出來,趙關山就覺得不太對勁,卻還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
可秦五原在這一刻卻是收了手中+9的長劍,大笑三聲,周身上下靈光大漲,直接奔那人影而去,轉眼,就來到那人影跟前,一步踏入。
下一刻,這人影就不見了蹤影,原地隻剩下了秦五原的身體,以及數量更多,更密集,更活躍,更詭譎的影子。
它們或如吊死鬼之長舌,或如詭異觸手,或如餓鬼之手臂,或如世上一切的惡念所化之魔氣。
當得上是群魔亂舞,想亂他心智。
但不管再怎麼亂,趙關山也知道,秦五原已經與那靈魔的最強形態對上了,雖然這種對決他還有點看不破,看不懂,不過沒關係,他也不需要看破。
猛抬頭,趙關山手中的靈灰投槍就激射而出。
沒有目標,也不需要有目標!
他甚至不需要去管那靈魔在哪,要害在何處,要怎樣才能打破?
無所謂,因為沒有誰可以無視一支強化+10的靈灰投槍!
靈魔也不行。
這就是秦五原費儘心思也要把趙關山算計過來的唯一原因。
而就在這支靈灰投槍飛出的一瞬間,整個世界忽然就活了過來,或者,是這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突然就活了過來。
這巨大的,空曠的地下空間,竟是那靈魔的肚子。
一顆顆血紅色的大眼睛就像是舞台上的大燈,一排排的點亮,怕是有數千顆之多。
那支靈灰投槍直接就穿爆了一顆血眼,惡臭肮臟的汙血如噴泉一樣激射,但下一秒,這汙血就再次消失,連帶著趙關山那支靈灰長槍也不見了,就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一陣詭異的律動傳來,趙關山恍惚了一下,突然就有一種自己正在家裡酣睡,然後猛地醒來的感覺。
我是誰?
我在哪裡?
我在乾嘛?
他錯愕的抬頭張望,四周安靜極了,有昏暗的幽光照射著,他甚至都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
然後,記憶好像都生鏽了,他得一點點的,像是從一堆黃土裡把一顆顆散落的黃豆給撿起來,緩緩讓自己的記憶恢複。
“等等,臥槽!老秦呢!我的投槍呢?”
趙關山終於找回99.9%的記憶,但卻無論如何都記不起那最關鍵的一秒發生了什麼。
他大致有點明白這頭靈魔的手段了。
與他的遺忘符文,有那麼一點點的類似。
不,不是類似,是這頭靈魔就吞噬,融合了離火道符以及相關的知識。
你就在我眼前,我卻看不見你,感知不到你。
有意思,可惜,你運氣太差,我已知你的根底,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趙關山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朵紫色的小火苗,正是紫火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