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對麵坐在冰船上的小娘子,小娘子笑麵如花,但說出來的話卻叫人不寒而栗。
水淹數百萬大軍?
這是何等的凶殘、何等的冷酷無情。
那是三百萬人命,不是螞蟻啊!
所以張諶聞言支支吾吾,眼神中露出一抹糾結“會不會太過於殘忍了?”
那可是數百萬大軍,一旦全部都淹死,那得是多大罪孽?
“平邊王在北地大軍千萬,之前為了守護風水大陣,已經折損了百萬。而我說的那三百萬,乃是從前線白骨長城上撤下來的懦夫。他們食百姓俸祿,卻做著背離百姓的事情,乃是戰場逃兵,合該當斬!”謝靈蘊聲音中充滿了煞氣。
張諶卻並不認同謝靈蘊的話,那些普通士兵都受製於上官,該死的是那些上官,而不是普通士卒。這數百萬大軍如果用來對付妖族,必定會為妖族造成麻煩,若死於洪水之中,未免太過於可惜。
謝靈蘊瞧出張諶心中的猶豫,心中暗自道“我這小老弟什麼都好,就是未免太過於優柔寡斷了,猶猶豫豫難成大器,有些婦人之仁。”
“你可彆忘了,那都是平邊王府麾下的大軍,隻要平邊王一聲令下,那就是數百萬對準你的刀劍……”謝靈蘊複又道了句。
張諶聽聞此話,心頭一震‘既然是對付我的刀劍,那沒有問題了,死了也就死了!’
“不知平邊王那三百萬從白骨長城上撤下來的大軍在何處駐紮?”張諶開口詢問了句。
不管是什麼事情、什麼緣由、什麼慈悲之心,隻要牽扯到自己,那就絕對是無法商量之事。所有的威脅,全都要扼殺於萌芽狀態。
“我知道一處關竅,乃是水道的必經路口,你隻需要叫水道在那個路口轉向南方,必定可以水淹平邊王數百萬大軍。”謝靈蘊站在冰船上指揮“你的冰船逆流而上,跟著我的指揮走。”
張諶聞言駕馭冰船,隨著謝靈蘊的指揮,一路逆流而上來到了一處三岔口,就見那三岔口接連主水道,而其中一道岔口地勢稍高,竟然沒有洪水流淌而過,另外一條岔口承擔了所有的水流。
謝靈蘊指著那處三岔口道“現在水流經過的岔口,就是水淹我檢校司五萬大軍、水淹北地的岔口,如果水流從另外一個岔口流淌而過,流經的就是另外一個岔口,可以水淹平邊王府百萬大軍,乃至於水淹鉤藍縣,淹沒平邊王府大本營。”
張諶將冰船停在了一處崖壁,然後謝靈蘊猶如擁有了輕功一樣,腳尖輕點攀登於更高處,幾個起落站在了山崖頂峰,對著張諶道“小弟,看你手段了。如果你要不忍心,那就算了!”
“沒有什麼不忍心,我和平邊王府有血海深仇,此時借助天威叫平邊王府自食惡果,也算天理循環。隻是我更改了水道,不知牽連多少無辜生靈,不曉得會有多少因果業力算在我身上,隻怕我罪孽深重,到時候不知會不會被天打雷劈。”張諶聲音有些擔憂。
謝靈蘊搖了搖頭“水淹北地乃是定局,你不過是在這個過程中改變了水淹的方式、進程而已,這因果業力怎麼會算在你身上?就算你不去操控水道,那百萬大軍駐紮之地,被淹沒也不過是稍晚而已。況且你改變水道,拯救了另外一方的眾生,應該是功過相抵才是。”
張諶聽著謝靈蘊的狡辯,不由得苦笑,平邊王敢放水,自然就不怕自家大軍被淹到。他是修仙之人,可最懼怕因果之說。
不過關於因果,他也搞不明白,現在仙道都沒了,因果還算不算數。
不過水淹平邊王府百萬大軍,重創了平邊王府,對他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就見張諶腳下冰船消失,其腳下河水驟然斷開,然後地上泥土地動山搖,一道三十米厚的土牆轟然間在峽穀中升起,擋住了那滔滔洪水。
伴隨著其中一側升起土石牆壁,中間洪水無法宣泄,水位開始急速上升,張諶連忙來到另外一側三岔口,然後就見那三岔口的障礙山峰下降,轉眼間就下降了五十米,然後濤濤洪水宣泄而下,向著遠方奔騰洶湧了去。
那本來淹不到三百萬大軍的水流,伴隨著河水改道,一切都將改變。
“好水!好水!”謝靈蘊站在山頂看著那奔流浩蕩的河水連連稱讚“賢弟好本事。”
“我隻希望不要惹下太大因果,遭受天罰就好。”張諶駕馭著水流,落在了謝靈蘊身旁,看著那奔流浩蕩的洪水,眼神中露出一抹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