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西牛賀洲有頭有臉的妖王都受到了邀請。
事實上,這些妖王也都不傻——這麼一位大人物讓你去,說是去不去都行,但是,你要是不去,且不說這位東華帝君介不介意,首先人家手底下的人就會看不過去——帝君讓你去你不去,不是不給帝君麵子嗎?
不過,黃風怪沒有去。
不是他膽子大,事實上,黃風怪膽子很小。
隻是,他是一個有原則的妖怪。
他是從靈山出來的,自然不能去投奔其他大能。
事實上,不光是黃風怪,其他從靈山下來的妖怪也沒有去積雷山。
黃風怪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麼問題。
隻不過,彆人卻不這麼認為。
特彆是,那些已經去了積雷山的妖王。
所以,在當時葉玄遲遲未至,一眾妖王人心惶惶的時候,隻是有人提出了一個猜測,這些殺伐果斷的妖王便對那些沒有前往積雷山的妖怪揮起了屠刀。
一名名沒有前往積雷山的妖王死在了那些妖王手下,當然,那些都是沒有背景的。
麵對這種情況,佛門對於自己派出去的那些妖王,如黃風怪所想的那般,派出了人去保護。
當見到彌勒佛的那一刻,黃風怪可以說是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他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彌勒佛,因為他知道自己,以及黃風嶺上下數十萬妖怪的性命就握在彌勒手中。
然後,紅孩兒就來了。
毫無征兆的進攻。
黃風怪眼睜睜的看著麾下的那些小妖死在眼前。
彌勒的確保下了他。
但是,他是靈山的棋子,他麾下的那些小妖卻不是。
彌勒救下了他,卻任由紅孩兒覆滅了黃風嶺上那數十萬小妖。
區區小妖罷了。
就這樣,黃風怪活了下來。
後來,彌勒走了。黃風怪又隻剩下了自己一個人,一如剛下山時一般。
說到這裡的時候,黃風怪對著玄奘笑了笑:“所以,當時我就想,做好人,有什麼用呢?”
然後,他就變成了玄奘遇到的這個無惡不作的妖王。
黃風怪自然是死了。
不過,玄奘沒有從他眼中看到恐懼,反而看到了解脫。
他想到了在猴子棒下灰飛煙滅的陳家莊,想到了那個幼時被僧人迫害,國破家亡,後來複國之後大肆屠殺僧人的滅法國國王,想到了那個在烏雞國擴張的過程中被屠滅了一族,因此修煉成精之後想要報仇的獅子精,想到了那個被強盜虐殺,死後屍骨被扔在山頂,被禿鷲啄食的隻剩下一副白骨的白骨精。
滅法國國王父母一家信佛,所以僧人之前才能在國內擁有了足有顛覆王室的實力。
獅子精一族生活在草原上,從未襲擊過人類。
白骨精生前懸壺濟世,她是被騙外出行醫的路上被殺害的。
但是,滅法國國王屠戮了無數僧人是事實,那些僧人之中固然有惡徒,但無辜的僧人還是多數。
獅子精雀占鳩巢之後殘暴無情,在烏雞國殺了不知道多少人。
白骨精成精後,以鮮血為生,不知道有多少來往行人喪命於她手。
這些人該不該度,又該怎麼度?
玄奘不知道。
所以一路上他變得話越來越少。
從當初那個在五指山下和猴子侃侃而談的小和尚,變成了現在這個整日坐在白馬上一言不發的沉默僧人。
“小和尚,該走了。”
猴子懶散的聲音在玄奘耳邊響起。
一個為禍一方的小妖而已,死就死了,他有些不懂玄奘為什麼有耐心聽這個小妖絮叨那麼多。
雖然猴子也覺得這個黃風怪挺可憐的,但是,既然他攔住了小和尚的路,那就該死。
另一邊豬剛鬣看向小和尚的目光卻是有些同情。
金蟬子和佛主的賭約在三界上層自然是有所流傳,他作為曾經的天蓬元帥,自然是有所耳聞,因此,他自然是明白玄奘為什麼日益沉默。
回想起一路上發生的事情,豬剛鬣不禁搖了搖頭——他看不到這個小和尚有絲毫的勝算。
那可是佛主,和帝君一個層次的大人物。
隻是,雖然看不出玄奘的贏麵,雖然現在他也沒想明白葉玄讓他來玄奘身邊做什麼,但是,既然葉玄讓他保護玄奘西行,那他照做就是了。
且行,且看吧。
而這邊,玄奘聽到猴子的話,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大聖爺,葬了他吧。”
猴子搖了搖頭:“妖者,天生天養,死了,回歸天地便是。”
說著,猴子打了個響指,一縷熾紅的火焰從黃風怪的屍體上燃起,很快,黃風怪的屍體就化作飛灰,消失在了天地間。
一路上,猴子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玄奘上了馬,馬蹄踢踏,繼續西行,猴子跟在後麵,再往後是挑著行李的豬剛鬣。
他們前方,是當初還未開始,在很多人眼中結局就已經注定的西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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