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我,又怎麼甘心隻做一個傀儡呢?”
“所以,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想辦法改變這一切。我知道這很難,我也知道這條路上將會有很多阻力,諸多洪荒大能,甚至聖人都有可能成為我的敵人——畢竟,若是我這個三界之主名副其實,那致聖人於何地?”
“但是,無論前麵有多大的阻力,這些年我從來沒有放棄過這個想法。”
“我是天帝。”
“隻是,如今回頭,本以為這些年我已經做了許多,但是卻猛然發現,其實,這和當初又有什麼區彆呢?雖然天庭的實力的確要比當初強盛了許多,但是,這一切,有用嗎?到頭來,我依舊隻是一個傀儡。一個名為三界之主的傀儡。原來,這麼多年,我其實隻是在原地踏步而已。”
猴子沉默了半響,道:“你和我說這些有用嗎?”
昊天咳嗽了一聲,嘴角流下的血液越來越多:“是啊,沒什麼用。不過,還是謝謝你能聽我說完這些。隻是,你知道嗎,你也隻是個傀儡,佛門的傀儡。”
猴子臉上的神色沒有變化:“我就是我。”
昊天笑了:“是啊,這一點,你做的比我好。至少,朕雖然不想做傀儡,但是遠遠沒有你做的這般好。但是,我方才說了,你雖然做的比我好,但是還不夠好,前麵,路還長。至少,以你現在的實力,想要完全擺脫原來的命運,還不夠。”
猴子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並不是針對昊天:“我可不是那個廢物。”
“是嗎?”昊天輕輕的笑著。
猴子皺起了眉頭,昊天的笑,不知為什麼,讓他很不舒服。
“你還有遺言嗎?”
猴子道。
昊天深吸了一口氣,運起了法力,威嚴的聲音在天空中響起:“茲有靈明石猴孫悟空,得天地之靈氣,生於花果山,身有移山填海之能,心有翻雲覆雨之誌,朕觀其賢能,特封其為齊天大聖。欽此。”
昊天的聲音在天地間響起,帶著他最後所有法力的聲音響徹天庭,傳遍三界。
西牛賀洲,正在西行的猴子腳步一頓,抬頭望天。
玄奘看了看猴子,道:“大聖爺,怎麼了?”
良久,猴子搖了搖頭:“沒事,繼續走吧。”
淩霄殿前,猴子眯起了眼睛:“你想乾嗎?”
最後的法力耗儘,昊天的精神一下子委頓了好多,不過卻依舊是笑著:“不想乾嗎。或者說,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乾什麼?我隻是覺得,現在的你,足以配得上這個稱呼。當初,淩霄殿中,那個齊天大聖,隻是我和佛門約定的一部分。而現在,這是我自己的意思。”
說完,沒等猴子再說什麼,昊天便繼續道:“好了,嘮嘮叨叨了這麼久,我也該上路了。對了,你們,傳朕的命令,朕死之後,天庭,就降了吧。”
昊天轉過頭,對著不遠處淩霄殿中站崗的天兵道。
然後,昊天又把目光投向了猴子。
“猴頭,希望你可以一直這麼走下去。我會看著你的。”
輕笑著說完這句話,昊天的身形逐漸變得虛幻起來。
猴子可以感覺的到,昊天的氣息在一點點的變弱,最終,消失。
而隨著昊天的消失,一塊明亮的散發著溫和的光芒的東西出現在了猴子麵前。
不過,還沒等猴子看清楚那是什麼,那件東西便突然向前一動,居然直接沒入了猴子手中的金箍棒中。
與此同時,猴子覺得,自己手中的金箍棒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就在猴子疑惑的時候,昊天的聲音突然在猴子腦海中響起。
“猴頭,你聽到的,大概是我留在這世間最後一段話了。方才那是我的本體,一塊混沌靈玉。你手中的棍子,其實隻是個虛影吧?彆否認,這點東西我還是不會看錯的。真正的如意金箍棒,應該在另外一隻猴子那裡吧?雖然,即使是這樣,這天地間能做你對手的人依舊不多,但是,你終歸還是需要一件武器的。混沌靈玉,乃是天下最好的煉器靈材之一。或許,放眼洪荒就隻有我這麼一塊了。彆的不說,它化成的武器絕對不會比那如意金箍棒差。我說過,我會看著你的。當然,我還有一些靈寶,不過,想來你也用不上。河圖洛書我要還給妖師,至於其他的,便贈予瑤池師妹了。至於這混沌靈玉,我就送你了。”
猴子眯了眯眼睛。
握著手中的金箍棒,猴子道:“那就謝了。”
數道流光從昊天隕落的地方飛起,兩道朝著北冥妖師宮而去,還有幾道則是朝著瑤池仙境飛去。
猴子沒有阻攔。
昊天說的沒有錯,對於他來說,一棍在手,足以。
不過,現在昊天已死,有些賬,也該算算了。
一道凶光在猴子眼中閃過,猴子衝天而起,很快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邊。
猴子離開了。
整個天庭依舊是一片死寂。
良久,不知是誰一聲長歎:“既然陛下有旨,那,你們,投,就投了吧。”
不過,說完,那道身影便是緩緩變得虛幻起來。
太白金星。
一點點的生機緩緩的從太白金星身上消失。
“陛下,老臣來了。”
見此,王靈官哈哈一笑:“太白,太不夠一起,也不等等我!”
一邊,南鬥星君亦是笑道:“就是,太白,你可太不夠意思了!”
天猷元帥長喝一聲:“諸君,同去?”
雖是疑問,卻是肯定的語氣。
“同去!”
應和之聲四起。
巨靈神,北鬥星君......
一道道生機變得虛弱,最終消散。
君死,臣豈可苟活?
............
花果山,或者說東海。
因為東海之上已經沒了花果山。
猴子又回到了那個地方。
“你怎麼還在這裡?”
看著眼前熟悉的身影,猴子道。
敖水藍靜靜地看著猴子:“我在等你回來。”
猴子皺了皺眉:“我說了,我不是他。”
敖水藍依舊隻是靜靜地看著猴子:“你不是他,那你是誰?”
猴子無言以對。
良久,他沒有繼續和敖水藍說下去,而是轉身,來到了原來花果山在的地方。
敖水藍靜靜地跟在後麵。
“昊天死了。”
良久,猴子道。
不知道是在和敖水藍說,還是在和誰說。
敖水藍點了點頭。
“我現在還要去殺一個人。”
猴子又道。
聽著猴子的語氣,敖水藍突然想到什麼,抬起頭,一臉慌亂的看向了猴子。
然而猴子隻是道:“當初我就說過,如果他從那裡出來,我會親手殺了他。”
“為什麼?”敖水藍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的平靜,溫和,隻是猴子卻是能聽到那隱藏在平靜下的顫抖。
“你和他,有什麼分彆嗎?”
猴子轉身,看著敖水藍,咧嘴笑了:“你不懂。”
說完,猴子沒有半分遲疑,跋扈的身影衝天而起,眨眼就消失在了天邊。
敖水藍愣在了原地。
當初,她來到花果山,勸他不要做那個齊天大聖,他也是這麼說的。
你不懂。
敖水藍笑了。
無聲的笑。
一行清淚,無聲的流落。
是啊,我不懂,可你,又何曾懂過水藍呢?
西牛賀洲。
一隻猴子攔在了西行的幾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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