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氣勢從那人身上升起,讓釋迦侔尼麵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他雖然認識這個人,但是,卻沒有想到,這人的修為居然到達了如此地步。
“為何?”釋迦牟尼問道。
其他諸佛也都看向了那人。
且不說他是不是釋迦牟尼的對手,同為佛門眾人,為何要在這個時候來爭佛主之位?
而且,佛主之位,可是需要接引準提兩位聖人承認,還要讓佛門眾佛信服的。
隻不過,下一刻,他們心中就不由升起了另外一個想法——莫非,這是兩位聖人授意的?畢竟,說起來,釋迦牟尼終究算是外人,眼前這人才是兩位聖人身邊的人。
難道是兩位聖人決定要讓佛門掌握在自己人手中了?
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諸佛想了很多。
釋迦牟尼也想了很多。
隻不過,他想的是,他不出手,那兩隻猴子會給西牛賀洲造成多大的毀壞,釀成多少傷亡。
然而,那人隻是微笑,並沒有回答。
良久,釋迦牟尼終於道:“貧僧欲與這位道友辯法,還請諸位出手,庇佑西牛賀洲眾生。”
聞言,釋迦牟尼背後的諸佛對視一眼,皆是應道:“謹遵我佛法旨。”
很快,諸佛皆去,靈山之上,除了那突然出現的黑袍人之外,僅存釋迦牟尼一人。
他們也想清楚了,不管來人爭佛主之位是不是那兩位聖人的意思,這件事都已經不是他們能夠乾預的了。
望著離去的諸佛,黑袍人輕輕一笑,一步踏出,轉眼來到靈山之上,盤坐在了釋迦牟尼麵前。
釋迦牟尼亦盤膝坐下。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
然而,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眨眼間無數世界滅,轉念間億萬世界生。
這是理念,元神,法則的直接較量。
佛與佛之間的交鋒,雖然沒有兩隻猴子看上去那麼直接,激烈,但是,其凶險,卻要勝上百倍。
青華帝宮,葉玄默默地注視著靈山的方向,神色略微有些複雜。
雖然現在的釋迦牟尼,在佛門氣運的加持下,縱然是他,在不動用一些底牌的情況下也不能輕易言勝,但是,這一次,他要麵對的是羅睺。
小多寶,對不住了。
在那件事到來之前,就先委屈你,入一趟輪回吧。這件事,你現在還是不要摻和進來的好。
............
孫悟空和猴子之間的廝殺依舊在繼續。
同樣的修為,同樣的功法,同樣的神通,同樣的兵器,就連一身法力,也同樣是無窮無儘。
如果沒有外力介入的話,這是一場注定不會有結果的廝殺。
孫悟空很清楚,猴子也很清楚。
隻是,無論是孫悟空還是猴子,他們都需要一場戰鬥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尤其是猴子。
時至今日,當初敖水藍的那番話依舊會時常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他們說他們相信猴兄一定會回來。”
“他讓水藍轉告猴兄,他儘力了。”
自責?
內疚?
猴子說不清自己心中是什麼感覺。
隻是,他知道,他現在是真的想親手殺了眼前的猴子。
他知道,他也是這樣。
雖然,他其實就是他。
一聲聲咆哮,每一擊都是傾儘全力,沒有絲毫的留手。
無論是猴子還是孫悟空,從來沒有打過如此吃力的一戰,因為對手,就是他自己。
沒人在乎他們這般交手會造成什麼後果。
猴子不在乎,孫悟空也不在乎。他們現在的眼中隻有對方。
至於生靈塗炭?
他們本就是妖魔。
生靈塗炭,與一介妖魔何乾?
“大聖爺。”
一個微弱的聲音在一邊響起,其實那聲音並不小,隻是夾雜在兩隻猴子的咆哮中,夾雜在金箍棒棍棒相交的轟鳴中,夾雜在天地破碎的紛亂中,就變的無比的渺小。
那是玄奘的聲音。
實際上,他已經用儘了全力來喊出這句話。
不知什麼時候,在豬剛鬣和小白龍的保護下,玄奘已經離兩隻猴子交手的地方很近了。
雖然無論是豬剛鬣還是小白龍都不想靠近這個地方,但是,玄奘執意要來,他們也隻能跟過來。
玄奘的聲音傳入兩隻猴子耳中,他們終於分開。
孫悟空一身金甲已經變得破碎不堪,身後的火紅披風也隻剩下道道布條,握著金箍棒的右手虎口開裂,絲絲鮮血順著金箍棒滴落,頭上因為挨了猴子一棒,鳳翅紫金冠也碎了一般,絲絲鮮血從額角流落。
猴子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戰甲破碎,渾身是傷。
隻不過無論是孫悟空還是猴子,都沒有在意自己身上的上。
傷口再痛,能有心痛嗎?
歪過頭,孫悟空看向了玄奘:“小和尚,離遠點,這不關你的事。”
與此同時,猴子也看向了玄奘:“再廢話,連你一起殺!”
玄奘輕輕一歎。
“大聖爺,你們在這裡交手,奈蒼生何?”
然而,聽到玄奘這麼說,猴子隻是嗤笑了一聲,都懶得說話了。
孫悟空看了玄奘一眼,那一雙玄奘熟悉的眸子中,卻是露出了一抹玄奘陌生的神色。
“蒼生?與俺老孫何乾?”
看著玄奘睜大的眼睛,孫悟空笑了。
“小和尚,不要忘了,俺老孫,是妖啊!”
砰!
劇烈的衝擊波從兩隻猴子中間再次迸出,兩隻猴子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小白龍和豬剛鬣連忙拉著完全愣在原地的玄奘往後退去,以避開兩隻猴子交鋒的餘波。
玄奘如同一具木偶一樣任由兩人拉著往後退去,那目光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妖,嗎?
緩緩的,玄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