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的耳邊嗡嗡作響,幾乎聽不到兩旁的聲音,他隻知道一隊人馬向他衝來,手中的刀刃閃爍著明晃晃地白光。
“大哥。”一個很輕的聲音似乎在遠處叫到,這是劉備耳中聽到的第一個聲音。
隨後各種聲音一瞬間又一次湧入了耳朵裡,紛雜不止。
“大哥!”那個聲音再一次在一片亂聲中響起,這一次很近,就在他的身邊,他回過了頭來。
是張飛站在他的身邊,提起手中的長矛便是將一個衝來的曹軍刺落,對著劉備吼道:“大哥快走!”
說著,一手拍在劉備身下的戰馬上,戰馬立刻跑了起來,帶著劉備遠去。
見到劉備走遠,張飛才咬了咬牙,看著陣中,恨恨地揮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長矛跟著撤走。
四下都是哀嚎聲、哭喊聲,夾雜著慘叫,馬蹄踏過,車輪滾滾,戰鼓作響。
奔逃著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裡去,或許隻是本能,叫他們逃出去,逃出這個地方才能活下來。
四亂的人群中,有那麼一兩個人跌倒在地上,但是不會有人去拉他們,甚至沒有人去看他們一眼,隻有腳從他們的身上踩過,很快他們就沒有了聲響。
失了主人的戰馬慌亂地橫衝直撞,撞到了一個半大的孩子,馬蹄踩在孩子的胸口,孩子抽搐了兩下就不再動彈。依舊是一片亂聲,四周沒有半點改變,隻是多了一個女人的哭喊。
一切都應了那句話,這是一個亂世。
“噗呲!”長槍刺入曹軍的胸口,一個白衣將領從紛亂中殺了出來,身上白色的衣甲沾染了一點血色。
回頭看去,他沒有找到劉備,也沒有找到劉備的家小。
手握緊了自己的長槍,正準備再殺回去,突然聽到了一個喚聲。
“將軍,將軍。”
白衣將領順著聲音看去,看到一個人穿著劉備軍的衣甲,正倒在地上一臉痛苦的神色。
“你怎麼在此處?”
那個士兵捂著自己的腿,吃力地說道。
“將軍,我是替主母趕車的士卒,方才曹軍出來,馬受了驚把我從車上摔了下來,摔斷了腿。”
白衣將領的眉頭一皺連忙問道:“那主母和公子呢,你可見到了主公?”
士兵咽了一口口水。
“主母和公子被馬拉著衝進了曹軍裡不知去向,主公被張將軍掩護著去了東邊。”
將領沉默了片刻,跳下馬來,將士兵拉到了一個樹叢裡說道。
“你好生在這裡待著,說不定能躲過曹軍。”
說著牽過馬,轉身向著山路中的一片紛亂裡提起了自己的長槍。
“將軍。”士卒愣愣地看著那白衣將領:“你,還要回去?”
山中的風聲就像是陣陣哭嚎在耳邊作響,混雜著亂軍裡的聲音,曹軍四處追殺著劉備的殘軍,百姓中拋男棄女而走者也是無數。
“主母和公子還在曹軍裡,我自當回去。”
白衣將領翻身上馬,提起自己的那杆長槍。
“可將軍,曹軍有數萬。”士卒說道。
將領回頭看了士兵一眼,突然問道。
“你可知白馬義從?”
士兵答不上來。
白馬義從當年名震塞外,白馬浴血,三千騎軍可叫鮮卑烏桓不敢入境。
可如今,隻剩下他最後一個人。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
將領說了一句士卒聽不懂的話,這是白馬義從的呼號,曾經響徹塞外。
而劉備,就是他認可的義。
話音落下,將領兩腿一夾馬腹,白色的戰馬飛奔了起來,白色的披風卷起,露出那亂世之相。
呼號猶在,卻不見當年,白馬義從。
但是隻要這胸中義勇猶在,白馬義從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