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喘著粗氣,身體裡突然傳來了一種戰栗感,手上的匕首還滴著鮮血,仿佛切開敵人喉嚨時的觸感還殘留在上麵,耳邊儘是匕首切開皮肉的細微聲音,就連巴克的話都沒有聽清。
與上次完全不同,也許是因為匕首短,也許是因為安迪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總之他現在感覺糟糕透了。
甚至心裡暗暗發誓,以後都不要再殺人了。
一股濃鬱的血腥味直入口鼻,安迪再也忍不住,趴到角落嘔吐起來。
巴克一愣,緩慢的走到了他身邊,輕輕撫順著安迪的後背,將朗姆酒遞給了他。
“走吧,先離開這裡,這裡血腥味太重,怕是會引來其他人。”
巴克在一旁找到一木桶清水,洗了把臉,將手上的血跡清洗乾淨,安迪點了點頭,強忍著不去看地上的屍體,與巴克走了出去。
直到遠離了小巷,呼吸到外麵的空氣,安迪才有所好轉,但是胃部和嘴巴裡還是泛著酸水,就連頭腦都有些不清醒。
“你這小家夥,也不是第一次殺人,怎麼會有這麼大反應?”
巴克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
安迪將酒壺裡最後的朗姆酒倒進嘴裡,緩了一會才說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沒有準備吧,而且匕首太小了,觸感太過清晰。”
“你的習慣,安迪,尤其是這個時候,用不了幾天,我們會有一場苦戰的,到時候彆說是我,就是羅傑都沒有功夫照顧你。”
巴克認真的說道,他的神色有些猙獰,散發著野獸的氣息。
“是因為黑龍號嗎?”
安迪問道。
“是啊,”巴克點了點頭,“我剛剛殺的那幾個家夥,就是黑龍號上的海盜,之前有過摩擦,沒想到剛剛在酒吧被他們盯上了。”
說到這裡,巴克突然拍了拍腦袋,“我得去告訴那些老夥計們,黑龍號上的家夥認識他們,可能會趁機下手,讓他們小心著點。”
雖然布諾港裡禁止爭鬥,但是小規模的衝突甚至殺人事件也沒有人會管,如果黑龍號上的人真的盯上了他們,那麼也許海盜們在熏醉或是作樂的時候就會丟了性命。
安迪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所以沒有阻攔,但還是問了一句,“你的傷勢沒問題嗎?”
“沒事,我們部落的藥劑可是最好的,不用擔心我,你那屬於殺人之後的反應,你在人多的地方坐一會,沒事了就回去找羅傑吧。”
巴克擺了擺手,又鑽進了巷子。
那裡麵到處都是酒吧和妓院,巴克知道他的老夥計們愛去哪個地方。
巴克走後,安迪在大街上找了個破舊的木桶,坐在了上麵,大道上不時有馬車經過,還有一隊隊巡邏的衛兵。
係著圍裙的農婦追趕著雞鴨,滿臉雀斑的小女孩抱著一束鮮花……
街角流浪狗的亂吠聲,鐵匠鋪子裡的打鐵聲,還有不遠處巷子裡的吵鬨聲與調笑聲。
安迪的心平靜下來,他自嘲般的笑了笑,起身離開。
這個午後,陽光下隱藏著無數黑暗,黑暗裡卻又有著點點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