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之氣,瞬間充斥了整個桂林府城上空。
李文虺命令過,不抓捕,隻殺戮。
這些據點的護衛和武士自大跋扈慣了,正要嗬斥,還沒有來得及拿武器,就立刻被一陣箭雨射死。
“唰,唰,唰……”
不詢問,不羈押。
隻是殺!凡是厲氏在廣西的潛伏者,武裝護衛,商鋪掌櫃,統統殺之。
這群人,傳遞的每一個情報,賺的每一兩銀子,都包含著大寧帝國子民的血淚。
收集厲氏不法的一切證據,繳獲一切非法所得。
桂林是廣西首府,所以厲氏家族在這裡的產業和秘密據點最多,足足有三十幾處。
而最最關鍵的一處,當屬文山樓!
文山樓和廉州府的厲氏彆院,是厲氏家族在廣西的兩處核心,大概相當於大使館和領事館的意味。
金山銀海,和天文數字的證據,也都在這文山樓之中。
所以,想要將厲氏家族在廣西的據點全部拔掉,最重要的就是這文山樓。
文山樓,這是一個檔次比梧州府飄渺樓還要高級的地方。
它已經不僅僅是銷金窟了,簡直是整另一個廣西的權力核心之所。
因為,廣西行省所有的大佬,都會在這裡舉辦酒宴。不知道有多少關鍵決策,多少秘密交易,都是在這裡完成的。
很多事情,你在廣西巡撫衙門辦不了,布政司衙門也辦不了,厲鏡司鎮撫使衙門,東廠鎮撫使衙門都辦不了,但是在文山樓卻能辦。
因為,這裡是文山土司府,紅河侯爵府,整個西南土皇帝在桂林的最大據點。
單單賣給建虜的鐵一項,每年在文山樓談妥的貿易就有百萬兩之巨,因為文山土司府有好幾個鐵礦。
這裡真的有酒池肉林,這裡的一盤白菜真的要賣三兩銀子。
巡撫大人,布政司大人,鎮撫使大人,祝無涯大人,桂東央大人,總之整個廣西所有的巨頭,三天兩頭來這裡吃飯,商議重大決策。
而掌管文山樓的人,是西南土皇帝厲如海的心腹岡羅。
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岡弦的兄長,就是那個射殺杜變,幾乎讓他喪命的岡弦。
這位岡羅,雖然僅僅隻是文山樓的掌櫃,但是卻和巡撫大人,鎮撫使大人談笑風生,坐而論道,甚至隱隱有指點江山之味道。
誰讓帝國軟弱,有求於厲氏家族呢?
而他岡羅,就是厲氏家族在桂林的代表人物。不管任何交易,任何重要事務,都需要通過他完成。
不僅如此,廣西所有大佬,大部分都在他岡羅這裡拿錢。
文山樓每天都是金山銀海,但整個廣西的幾位大佬在這都有股份。
所以,四品以下的官員,岡羅有時候甚至都懶得見,就算見也隻是稍稍瞥一下眼睛而已。
王引每年從他這裡拿走一萬多兩銀子,但是岡羅親自招待的次數也並不是很多。
恰好,李文虺升到廣西東廠鎮撫使,剛好是四品。
此時,文山樓的掌櫃岡羅,就坐在主位上陪著廣西巡撫駱炆,前太子少傅桂東央等人吃酒。
他一身綢緞,麵目英俊,貴氣十足,哪怕在巡撫麵前也沒有任何弱場。
“巡撫大人,李文虺在你們眼中或許還是一個人物,但是在我厲氏眼中,就沒有什麼分量了。”岡羅笑道:“廣西東廠鎮撫使,一個四品官,桂林知府也是四品吧,昨日來我文山樓吃酒,說要敬我一杯。我說沒空,就讓下人把他打發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他就在我的門外把那杯酒喝完了,還說我乾了您隨意。”
廣西巡撫駱炆道:“這位桂林知府剛來不久,知道你是個菩薩,所以急不可耐地來拜一下,結果你卻不給人麵子。”
岡羅笑道:“銀子會分給他的就是,有財大家一起發,麵子不麵子的,沒那麼重要。”
南海道場山長祝無涯道:“岡羅兄,你代表著厲氏土司。如今帝國出兵安南王國,整個帝國西南的安危全部寄托於厲氏一家,這個時候厲如海大人咳嗽一聲,隻怕在京城的皇帝陛下都要哆嗦一下,所以你對李文虺當然不放在眼裡。他東廠就算再跋扈,也不敢動厲氏一根汗毛啊。”
“說來,皇帝當成這麼窩囊的還真是少見。”文山樓掌櫃岡羅撇了撇嘴。
這就是大寧王朝的現狀,當著一省巡撫的麵前公然嘲諷皇帝。
明朝末年那些官員也當眾攻擊皇帝,但卻不太會用這種語氣譏諷。
廣西巡撫駱炆訕笑一下,不好接這個話。
此時,南海道場山長祝無涯道:“聽說這次杜變差點死在厲氏的手中?”
岡羅小道:“對,我弟弟岡弦出的手,差一點點就將這個小畜生射殺了。不過他的箭矢上抹了劇毒,外邊無人能解,杜變這小畜生的性命也算是丟了九成了。鎮南公爵夫人還有小公爺都出麵求我家小姐救治杜變,哪怕說出這是哪一種毒他們自己施救?結果我家小姐完全不理,直接將二人驅逐出來了。”
岡羅飲了一杯酒,道:“不僅如此,那個煉丹師,那個大夫敢去給杜變看病,統統都殺了。”
廣西巡撫駱炆等人頓時露出豔羨和惋惜的目光,他們已經得到消息,寧宗吾及時趕到,所以這杜變大概是死不了了。
“所以,你們天天畏李文虺如虎,真是讓我感到費解可笑。”岡羅道:“我厲氏奪走杜變的千裡馬,東廠敢說半句話嗎?我弟弟岡弦射殺杜變,如今好好呆在廉州府,每天都招搖過市,東廠敢放一個屁嗎?所以什麼杜變,我厲氏弄死如同碾死一隻螞蟻。什麼李文虺,在我眼中什麼都不是。”
頓時,駱炆臉色更加尷尬。
他知道岡羅是故意這麼張狂的,之前的岡羅還有幾分謙遜,自從鎮南公率領十萬大軍南下安南王國之後,這岡羅立刻就囂張了許多,這算是對廣西廣場的另類刺探。
之後,或許就要提出更高的利益要求了。
誰讓如今整個帝國西南的安危,全部掌控於厲氏家族之手呢?
厲如海擁有兩府之地,民眾大幾十萬,擁兵七八萬之多。他要是翻一個身,京城的皇帝陛下隻怕都睡不著,也難怪這岡羅囂張了三分。
“這李文虺很快就回廣西了,我倒是很想知道啊,他若知道是我弟弟岡弦射殺的杜變,他能夠如何?他又敢如何?”岡羅喝得不少,得意之下更加忘形了。
而此時,外麵街道上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就在此時,一個仆役衝了進來跪下道:“掌櫃的,不好了,外麵來了好多兵,把咱們文山樓都全部包圍了。”
這話一出,岡羅和在場幾位大佬徹底色變。
兵?哪來的兵啊?
李文虺動作神速,到了桂林後第一時間奪印,聚將後第一時間就率領一千精銳殺到文山樓。
“是誰啊?吃了天大的豹子膽敢動的文山樓?”
“來人,出動所有護衛,張開弓弩,任何人一旦持用兵器,膽敢靠近我文山樓半步,格殺勿論。”岡羅下令道。
外麵,一千名東廠武士將文山樓包圍得水泄不通。
幾百具大型強弩,全部張開。
所有武士彎弓搭箭,瞄準文山樓。
李文虺大聲喝道:“文山樓勾結安南國叛逆,和建虜勾結非法貿易,非常持有軍械罪同謀反。立刻放下所有武器投降,交出建虜使者,交出南方叛王使者,否則格殺勿論!”
廣西巡撫駱炆在文山樓的最高層,探出頭來見到了李文虺,頓時汗毛冷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文虺,你瘋了,你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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