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二轉頭對申候和二皮說:“我求兩位,給我父親弄點吃來,轉過這竹林,有幾戶人家,你們去看看,或者往西不到而你,就是西翥腹地,那裡人家多,求你們,救回我父親,我的命給你們。”
二皮盯著霍征陽看,一臉玩味,心裡說:“隻有一口氣了,吃什麼都浪費。”但他沒有說出來,看著申猴。
申猴看霍二像是變了一個人,如果是以前,這親爹也和他沒有關係,現在居然淚如雨下,心急如焚,也罷,自己自小是孤兒,沒見過自己的爹娘雙親,為了這霍二父親,也做一次好事,算是為不曾謀麵的雙親積點陰德,他努努嘴,對二皮說:“走吧,難兄難弟,做件好事。”
霍二看兩人離開,內心祈禱:“好起來,上天保佑,滇海之神保佑,妹妹香菱保佑。”
霍二把父親放在岸邊,試探水溫深淺合適的地方,把父親衣服小心的脫下來,有的地方脫不下來,就撕下來。
小心謹慎侍奉著父親,看著皮包骨頭,四肢都有傷痕,他心疼不已。
他邊給父親沐浴邊說:“我知道錯了,您好起來,我回來照顧您,妹妹,香菱在撫仙龍城滇海之神身邊,我見到她了,她說有時間回來看您。”霍二安慰著父親。
霍二把自己的衣服外衣脫下來,給父親穿上。把父親又抱回家,放在床上,把屋子的臟東西都清理出來,找竹林找些乾燥的竹葉鋪在床上。
申猴和二皮跑了數家都沒見到人,房子都在,蜘蛛網遍布,判斷隻要半年以上無人居住。
二皮說:“我們都餓的鼻塌嘴歪,到哪裡找吃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申猴說:“你看霍二父親,造什麼孽?一個老實本分的農民,在家種地,與世無爭,禍從天降,我可知道,這都是崔慶書的堂弟崔重話冒充官兵,當地鄉保投其所好,仗勢欺人所致。說到底,如果霍二不作孽,他爹也不至於招來橫禍。你我都是孤兒,自己的爹娘又是什麼樣子?我們以後的人生該是什麼樣子?應該好好想想了,反正我觸動很深。”
“哥啊,彆說了,我都落淚了,其實人沒有天生的壞人,都是為了自保,裝作強大,但最後保護不了自己,也保護不了家人。”二皮若有所思說著說著,跪在地上哇哇大哭,邊哭邊說:“自己裝狠,連自己都以為天下第一,到最後還是個癟三,哥,你以為我不想好,身份卑微的連皇城的狗都不如,我也想爹娘啦,我也想富貴,這天底下連神仙都保佑權貴,哪裡管咱者苦命人,你說,哥,你說咱去哪裡?有出頭之日,我也想體體麵麵的做個人,畢竟人生隻有一次!”
二皮聲淚俱下,也把申猴的眼淚哭出來了,申猴說:“聽聞,火龍果在都城乾的風生水起,都稱帝了,糧食吃不完都發黴了,反正在滇海沒有咱的生路,不如去都城,咱重新做個好人。咱三個一起去,現在給他爹弄點吃,也彆去西翥了,看人戶家裡有鍋碗瓢盆,找來,咱在水裡抓魚,水邊摘菜,生活做飯,充饑果腹要緊。”
二皮說:“霍二的爹,他不得照顧,他能去?”
“老人已經到了大限度,也隻為等兒子,這口氣也快咽了,我們儘心而為,圖些安慰罷了,霍二來晚了。”
兩人沒有抓到魚,卻摘許多蒲公英、水芹菜、黑馬牙、薺菜,還有摘一把草芽,還有野生茨菇,在竹林裡把拔下了幾個竹筍,巧遇一個鳥窩,正好有三個鳥蛋,滿滿的煮了一大鍋,把鳥蛋和嫩菜成了半碗段給霍二,喂食其父親。
房間被收拾的看起來已經很乾淨了,隻是房頂漏天,這土屋也搖搖欲墜。
霍二看申猴遞過來的碗裡還有蛋,很是感激的看了兩眼,把父親扶起來準備喂食,霍征陽實在吃不下,霍二也不敢強塞,他知道久餓的人會被撐死。他把蛋黃蛋清嚼碎,喂食了父親兩三口湯水,霍征陽就吃不下了,癱倒在床上。
申猴把鍋端到霍二麵前說:“鍋裡很多,你也吃些,用你父親的碗吧。”
霍二看鍋裡全是蔬菜,這蛋都在自己碗裡,眼睛又紅了,眼淚斷了線,滴在碗裡。
他實在不想吃,看父親不能吃,就把碗裡的蛋分給二皮和申猴,兩人不要,二皮說:“要不給你父親留著,我們能吃不就好。”
霍二強著一人分了一個蛋,再給兩人都跑開了,他也不想吃,心裡看父親奄奄一息,心如刀絞。
申猴對霍二說:“你吃些,不然沒有力量照顧你父親,現在到處都有野菜,有這鳥蛋,說不定還有蛇肉。”
霍二先給父親喂菜和蛋,父親搖頭拒絕,又喝了三五口菜湯,累得氣喘籲籲,閉目躺著。
三人正吃著飯,二皮突然喊道:“有人!”
三人一愣,雖然警覺,但無處可藏。
來人鬼鬼祟祟,感到霍征陽家的變化,在斷牆看到腳印,又離開斷牆躲進竹林裡窺探。
霍二看到來人身影,正是對麵竹林那邊的人家,叫做姚立新的老人,五六十歲,和父親關係不錯,不知為何這般小心而來。
霍二走出斷牆,擺手喊道:“姚,姚老伯,您來。”
對方見是霍二,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土罐子。老者身高不足六尺,黑衣單褲,斑白頭發盤髻,圓臉高鼻梁,寬嘴下花白的山羊胡。
姚立新走來,看屋裡被收拾,霍征陽躺在床板上,很是不相信是霍二所為,鄉親眼裡的霍二正是害死娘,賣了妹妹,讓自己的親爹生不如死的人。
姚老漢,滿臉疑問,又看了看其他兩人,霍二介紹說:“這是我生死莫逆之交的兄弟,您這是?”
姚立新伸頭四周看看,把罐子遞給霍二說:“這是給你父親的飯菜,我也照顧不周,你擔著點。”
“老伯,您說哪裡話,我知錯了,來晚了......”霍二流淚問道:“我家裡怎麼成這樣,您知道?請您告知。”
姚立新想了想說:“晚了晚了點,但隻要你能改正,以後的路還很長,你走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