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同誌姍姍來遲。
就一個人,騎個自行車,上白下藍的“七二式”夏季警服,冬季是套藏藍色。
林汝為拍的《便衣警察》裡穿的就是這套,林汝為也是歌曲“少年壯誌不言愁”的詞作者。
現在警力不多,一個普通鎮,下轄幾十個村莊,人口幾萬不等,往往隻設1或2名公安乾警,也就是50、60年代的公安特派員。
順帶一提,這會兒不存在“鄉”這個行政單位,“鄉”是後頭從“公社”改來的。
“都讓開!”
民警扒開人群走了進來,看見這滿地的狼藉,心中一凜。
“誰在這兒鬨事。”
聞言,革大嬸慘兮兮的抬起頭,看看江弦,又看看瞿經理。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唉,警察同誌,是這樣的...”
江弦歎了口氣,主動上前去主動解釋,民警皺著眉頭聽完:“你為什麼要砸攤子?”
“我害怕挨打,想嚇退他們,同誌,我分寸把握的好,誰也沒傷著,這叫緊急避險,不構成互毆。”
“......”
警察看了他一會兒,又看向瞿經理。
江弦又吹枕頭風:“同誌,他們是尋釁滋事,致使他人財產損失,得定個罪名。”
瞿經理都快心肌梗塞了,總覺著吃了沒文化的虧,民警厲聲問道:“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都啞巴了?”
“說話!”
瞿經理剛才的牛勁兒不見了,縮在最後頭,還是前麵一嘴老實的囁喏著,含糊不清答了一嘴。
“國營飲食店...”
“你們也是機關裡的同誌,政治學習是怎麼進行的?把人家損失賠了,這件事我會彙報給你們領導,等著挨處分吧。”
幾人如喪考妣,《邊城》劇組的人也聞訊趕了過來。
“江老師,你沒事兒吧。”
“聽說有人跟你動手。”
“這兒咋亂成這樣。”
“...”
“伱沒吃虧吧?”朱琳擔心道。
葛尤在旁邊聽著,眼睛都變大一圈。
吃虧?
誰能占得了他便宜啊!
革大嬸聽了江弦的解釋也明白過來,特意過來感謝。
“小江,謝謝、謝謝,今天多虧有你,你要是不在,說不定我這攤子都被這群人收走了。”
“您客氣,都是些雜魚,還不配和我鬥爭。”
江弦兩手叉腰,“小葛,洗照片去。”
......
回到招待所。
江弦先洗了把臉,平靜下心情,隨後坐在桌前,把鋼筆吸好墨水,歘欻欻寫了起來。
文思如泉湧,真實、客觀、誠摯的描述了事件整個過程。
其實他也不想寫這個,搞這種事,很容易給自個兒惹來麻煩,他又是個怕麻煩的人。
但事情就是那麼的巧,萬一第三序列合成的真是他所猜想的那篇小說,那麼此次事件,便會對那篇小說產生些特殊的影響。
不過既然要搞,就搞個大的,狠狠升華。
一件件捋。
革大嬸沒有營業執照,為什麼要出來擺攤?
升華!升華!升華!
人民群眾對物質利益的合理追求。
瞿經理欺壓革大嬸,屬於什麼性質?
升華!升華!升華!
道德價值的導向問題。
“我就是古希臘掌管輿論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