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並沒有陸今晏腦子想的那麼花。
她覺得秦鏡洲說需要她幫忙,就是讓她幫他拿起瓷勺。
畢竟,他傷的是右肩膀,可以用左手吃飯。
就是他現在左手背上打著點滴,且他左手是在床裡麵,他自己拿起瓷勺,有點兒不太方便。
她也覺得幫他拿一下瓷勺沒什麼。
她正要上前,陸今晏已經一個箭步衝到床邊,拿起了床頭櫃上的瓷勺。
“想讓人喂你?”
他薄冷一笑,仿佛要將對手碾滅成灰的大魔王。
“既然這麼喜歡讓人喂,我喂你!”
說著,他還真用瓷勺舀了個小餛飩,往秦鏡洲唇邊送去!
宋棠,“……”
真的,看著陸今晏渾身冒醋的模樣,她尷尬得都快用腳指頭摳出一座醫院了。
秦鏡洲那張華貴的臉上,快速覆滿鐵青。
顯然,他也沒想到陸今晏竟會這麼不要臉、主動喂他!
他是直男,肯定不可能讓一個大男人喂他。
他特彆想直接給陸今晏一拳。
隻是,想到宋棠在旁邊,他還是壓下眸中的冷意,彆過臉,虛弱地輕咳了一聲,“不必,我自己吃就可以。”
說著,他就用打著點滴的那隻手,接過了陸今晏手中的瓷勺。
陸今晏陰陽怪氣冷哼一聲。
宋棠生怕他又說出什麼讓她尷尬的話,連忙把他拉向一旁,不停地對著他使眼色。
秦鏡洲因為左手背上有針頭,他用左手吃飯,看上去微微有些笨拙。
但他氣度太過矜貴,他這麼慢條斯理地吃著餛飩,依舊像極了古時的天潢貴胄。
他吃餛飩的時候,偶爾還皺一下眉、輕咳幾聲,仿佛傲立的山巒,出現了裂痕,讓人格外容易心疼他。
陸今晏寒著臉冷嗤出聲。
上輩子,秦鏡洲對待宋棠,更多的是強取豪奪。
所以,最開始的時候,宋棠對他滿是抗拒與憎惡。
這輩子,秦鏡洲手段明顯有所長進,從強取豪奪,改成示弱了。
他倒是沒想到,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太子,竟然也有如此綠茶的一麵。
不要臉!
剛才宋棠還順道從醫院對麵的國營商店,買了幾個蘋果。
見秦鏡洲吃完餛飩後,宋棠拿起了蘋果要去洗,他直接把蘋果從她手中奪了過來。
他涼笑一聲,敵意滿滿,“吃了餛飩,要不要再吃點兒蘋果?”
“嗯,我可以給你削蘋果,削了一口一口喂你!”
陸今晏說“一口一口”這個詞兒的時候,特地拉了長音,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秦鏡洲眸色刹那被寒冰覆蓋,他差點兒沒控製住周身彌漫的殺氣。
上輩子,陸今晏馳騁沙場,無往不勝,鐵血男兒,錚錚傲骨。
他也沒想到,這輩子,陸今晏竟然這麼會膈應人!
不必等著陸今晏喂他,隻是想著陸今晏叉了切成塊的蘋果,一口一口往他嘴邊送,他就已經有些反胃了。
他不著痕跡地將眸中的殺氣與冷意壓下,無波無瀾說道,“不必!”
病房裡麵,暗流湧動。
宋棠覺得陸今晏簡直就是在無理取鬨。
她忍不住悄悄扭了他一把,讓他彆再作妖。
秦副局今天救了她,他還是她領導,她可不想恩將仇報,把領導得罪透了!
陸今晏今天好似完全讀不懂她的暗示。
她扭了他之後,他唇角勾起的弧度,依舊帶著寸步不讓的冷意。
他麵無表情地將蘋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繼續陰陽怪氣關心秦鏡洲。
“秦副局今晚如此弱不禁風,我想,接下來許多事,應該都需要彆人幫忙。”
“需不需要我扶你去個洗手間?”
“要是秦副局實在是柔弱,我抱你去也可以!”
宋棠,“……”
他在說什麼鬼話?
秦副局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需要他抱?
她還沒有從極度的無語中回神,又聽到了他那陰惻惻的聲音,“哦,秦副局今晚肯定還想洗澡。”
“我不介意幫秦副局你洗個澡!”
陸今晏後麵的話,簡直就是從牙縫裡麵蹦出來的。
因為他覺得,若今晚他沒過來,秦鏡洲肯定會借著自己受傷,各種裝柔弱、裝可憐,讓宋棠扶著他、照顧他。
他說這話,就是要將他所有不該有的念頭,都碾滅!
秦鏡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想到他去洗手間,陸今晏站在旁邊盯著他的模樣,想到他洗澡,陸今晏在旁邊幫忙……
他止不住痛苦地乾嘔了一聲。
聽到秦鏡洲的乾嘔聲,宋棠簡直要羞愧死了。
顯然,秦副局會乾嘔出聲,是被陸今晏這話給惡心的。
她認識陸今晏這麼久,竟沒想到,他陰陽起人來,這麼有一套!
她又尷尬地蜷縮了下腳趾,都沒臉看秦鏡洲,“秦副局,抱歉,我對象他……”
宋棠卡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