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曜目眥儘裂,嘶聲大吼道:“那你為何還不動手。”
任意笑道:“何必著急?”
司馬曜已是極怒反笑道:“你還不急?”
任意欣然道:“為何著急?而且任某還須等一個人來!”
“是誰?!”
任意沒有回答,卻忽然說道:“人已經來了,你也該上路了。”
司馬曜雙瞳緊收,他本以為自己在這片刻間已看淡生死,可真當死亡來臨之時,對死亡的恐懼仍是存在。
他還不想死,至少,至少他要見著那人,可惜他沒見著來人,卻看見了一道神光……
那是怎樣的眼神?
視天地為盤?視萬物為子?視眾生為草芥?
僅僅隻是一個眼神,司馬曜卻仿佛心神都置身在一片幻境之中……他看見血海,看見了屍山,看見了煉獄修羅,看見了仙佛鬼神。
世間一切都已變化,世間一切都仿佛過眼雲煙。
司馬曜突然氣血一滯,心脈驟停,三息之後,他斃命倒下。
誰也不知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天君用了什麼妖法,當眾人見著司馬曜駕鶴西去後,他們眼中沒有悲傷,沒有悲痛,隻有最純粹,最深刻的恐懼。
腳步聲傳來,等謝安再臨親政殿的時候,晉帝已死。
謝安並非一個人而來,宋悲風跟在他左右,還有滎陽鄭氏,太原王氏,弘農楊氏等烏衣巷活下來的士族朝臣。
任意沒有任何話要講了。
可見著來人,殿內眾臣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死機。
不等他們有任何動作,不等他們開口呼喊,一根食指揮彈而出,指力疾瀉,登時勁風銳起,血花綻放!
該死的人已經死了,可活的人仍還活著,任意轉身淡淡道:“司馬族滅,晉室亦亡,南朝日後便交給你了。”
謝安無悲無喜,隻是木然的點了點頭。
而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下,任意身形一消,一瞬間化為無形。
誰能想到,不過一日之內,司馬族滅,晉室亦亡,而世家也逢如此大劫;這就正如月前苻堅百萬大軍直逼南地,卻在邊荒平野,一日潰敗一般。
天君,世上還有何事是他辦不到的?
短短三日,晉室亡國消息便傳遍整個南方。
比之苻堅百萬大軍潰敗,南方驚變同樣震驚天下。
而正因晉室滅亡,南方各地出現無數旗號,他們都是各地門閥所組織成的軍隊,打著‘晉室亡,新朝起’的旗號。
不過雖然晉室滅亡,北府軍卻油在,不僅北府將士不散,北府都督謝玄更是以彎刀號令神魔,攜燕雲十八騎掃蕩叛軍。
南方戰事也因‘神魔’燕雲十八騎,隻在短短半月,就平定了所有叛亂。
隻是隨之而來的,卻是魔刀妙韻引天下為之側目;魔刀乃天君佩刀,妙韻魔刀可號令‘神魔’。
……
“這是小姐的衣服、樂器,還有飾物,你們都小心點!”
碼頭上,小詩頗為神氣活現的指使十幾名魔門弟子,搬運著大大小小三十幾個箱子,送上大船。
這艘雙桅大船,任意就坐在一間船屋內。
此時的他正與慕清流弈棋,而任青緹正如侍女一般,提著酒壺,美目深注,待二人酒杯空時,立即添酒斟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