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落殿。
殿內光線昏暗,禹卿辭高坐在王座之上,身影在陰影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尊神隻。
玄藺和滅容神色肅穆踏入殿中,單膝跪地,低頭抱拳,姿態恭謹無比。
“主上,東都之事已辦妥,特來複命。”玄藺的聲音低沉而恭敬。
禹卿辭微微抬眸,“起來吧。”
玄藺起身,垂首道:“主上,東都乃至周邊,無一幸免,皆已被誅殺。”
“很好。”
禹卿辭半撐額角,慵懶中透著威嚴,視線落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滅容身上:
“滅容,可知曉八王的下場?”
滅容神情微頓,沉聲道:“回主上,途中略有耳聞,八王乃至他們麾下眾妖,皆喪命梵塵峽穀。”
禹卿辭劍眉輕挑,輕笑道:“那如今北荒上下,是如何評說本尊的?”
滅容垂眸,語氣平靜:“邪神滅世,天地儘誅。”
禹卿辭聞言,眼底陰翳毫不掩飾,聲音如寒潭之水般膽寒:
“既然如此,那你怎麼還敢占據這副身體,在本尊麵前晃?”
話剛落,一股強大的寒氣如怒龍般向滅容打去。
滅容根本來不及躲閃,身體便如斷了線的風箏般狠狠撞在石柱上。
隻聽得“砰”的一聲巨響,石柱上瞬間出現了數道裂痕。
而滅容的身體則順著石柱緩緩滑落,癱倒在地。
他唇角溢出血水,殷紅的液體順著下巴滴落。
臉上的麵具在撞擊中嘎然掉落,露出他的真容。
那張臉與禹卿辭有些近乎一半的相似,幾乎是同樣冷峻的輪廓。
一旁的玄藺在看到他真容的時候,驚愕之色在眼中一閃而過。
禹卿辭緩緩站起身來,下一秒出現在玄藺身側,每一步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腳步聲在整個大殿回蕩,如同沉悶的鼓點一般。
“你以為,本尊會容忍你的僭越?”
滅容強忍著劇痛,艱難地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聲音虛弱卻堅定:“主上終究仁慈,留滅容到現在,讓其報了幾百年的怨。”
禹卿辭微微歪頭,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輕嗤一聲道:“搶了這具肉體,你就能代替他嗎?”
滅容眼神中透著無儘的哀傷:“臣,一介下妖,怎敢高攀……”
“既然不敢,哪兒來的膽子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
禹卿辭神情漠然,那張俊美的臉上毫無波瀾,接而修長的指尖微動。
滅容的身體緩緩懸浮半空,那般無力,宛若提線木偶。
“放心,本尊不會殺你。”禹卿辭的聲音平淡如水,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這具身體,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血融術練得再好,本尊也能將你剝離出來。”
禹卿辭話音剛落,雙手猛地一揮,龐大的寒氣自他掌心湧出。
隻見滅容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一道道光芒在他身上閃爍。
隨著光芒越來越強烈,滅容發出痛苦的嘶吼,他的身體逐漸扭曲變形。
終於,在一陣耀眼的光芒之後,滅容的本體被剝離而出。
是一隻巨大的血蝗妖,它那猙獰的身軀在地上痛苦扭曲,觸目驚心。
滅容艱難開口:“主上,您還需要臣的……”
“你忠心的是本尊母親,本尊並不需要。自今日起,你不再是北荒長老,天地何處任你去。”
滅容渾濁的眸子微動。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