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轍轉過頭,對身後走來的皎沫問道。後者搖搖頭。
“相反,我認為你說得很有道理。我支持你的決定,夥伴情誼重於千金,可天下大勢,裹挾著我們所有人。如若不能解決,即使救出了友人,也要再麵對危險百倍的局麵。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等大家討論出結果,確定要去南國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你們帶路呢。”皎沫想起此事,有些感歎地笑了笑,“畢竟,我可是那兒來的呀。”
“唔,我不曾去過那裡。不知要前往南國的話,我們都需要準備什麼,注意哪些事?”
皎沫回頭望了一眼雪屋,小屋也被日光鍍上了金色,一派安謐恬靜。
“他們似乎還在商量什麼,有這時間,我就先和你說說吧……”
屋內的氣氛,多少有些壓抑。至少在寒觴的感受裡,是令他感到煎熬的。
這當然不是屋子的問題,而是源自於焦慮的心境。不多時,霜月君將問螢喚出門去,似是要代替寒觴進行那番沉重的敘述。而曉則坐到了他身邊,直白地說:
“你的兄弟溫酒,眼下在妄語惡使無庸藍身邊。”寒觴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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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庸藍,是魘天狗的主人。我們要追查的事與天狗有關,你一定想過,倘若我們遭遇無庸藍,又撞見溫酒,該如何處理?我們不知道如今的他對問螢會是什麼樣的態度。為問螢做考慮的話,他是一個未知而危險的因素。”曉麵色沉靜,話裡卻透出實打實的憂心,“問螢是一個聰明的姑娘,但仍是璞玉,未見過世麵。相伴日久,我也對她頗為掛心,唯恐她亦做出什麼不當判斷,招惹是非。”
寒觴仍沉著臉,曉繼續說著:“所以,無論接下來,你們是仍要前去尋找妄語,還是踏上前往天狗塚的路途,我都建議不要讓問螢太早跟上。但凡培養小輩,人們都會希望磨煉他們的膽氣,開闊眼界,這也是一個人正確的成長之道。然而,如今世道並不太平,不能一味讓她去冒險。”
寒觴有些動搖起來。
“你說的話,不無道理。但這丫頭也有自己的主意,不知道她又會怎麼想。”說著話兒,寒觴抬頭看了一眼,“唔,她出去了?”
“嗯,方才帶霜月君一起,去探望奶奶了。”
此時的霜月君正與問螢一道行走在長長的山洞中。洞裡光線昏暗,地麵有些許水漬。問螢拉著她的手,小心地繞開地麵崎嶇之處,一邊對她解釋:
“奶奶不愛住人的房子。這麼多年,她還是喜歡住在山洞裡,覺得這樣最舒服,最安心。”
霜月君表示理解。須知彆說是妖怪中的老奶奶,就算人類裡的老太太,在住宅選擇上也會有些老舊的偏好,與孫輩們並不相通。
她們越走越深,到了最後,霜月君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周圍漆黑一片,唯有腳步的回音,可以幫助她判斷,自己仍置身於並不開闊的洞穴之中。走著走著,拉著她的問螢忽然一停,她險些撞到這姑娘身上。
“奶奶,我帶人來看您啦。喏,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六道無常。我答應你,等她願意出來走走的時候帶她見你。”
霜月君略為茫然地睜著眼,與其說看,不如說是直瞪瞪地對著自己麵朝的方向罷了。她竭力發動感官,能聽見黑暗中有窸窸窣窣的活動聲。就算如此,她甚至不能判斷,那聲音是人類衣料的摩擦,還是狐皮毛蹭動的聲響。
“來啦?我的孩子。”
傳到她耳中的,倒確實是蒼老而慈祥的女人嗓音。光是憑借聲音,霜月君都能勾勒出一個和藹可親的形象,仿佛能親眼看到這位奶奶在笑吟吟注視著自己。
“好孩子,你身上有天狗的契約。你想要放它自由,這可不多見。你該去的……去吧,隨你的心去,去更遙遠的南方。心願與任務從算不上衝突,懲惡揚善自古便相輔相成。天狗契約的秘密,就埋藏在天狗塚之中。”
問螢不再吭聲,柔軟的小手還抓著她,與她一同靜靜聽著奶奶的話。而霜月君有些錯愕,不由自主地感到好奇:
“您到底……在世間過了多少年?為何對契約的事,也知道得如此清楚?我記得,這契約是千年前,由祖上與天狗訂下……”
她沒有聽見回話,隻有一陣老邁而親切的輕笑聲。在黑暗裡,霜月君突然圓睜雙眼,露出了極為震驚的表情。
赤真珠訴說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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