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峻開的一輛黑色suv,低調的車型,車標卻並不低調,引來不少人回頭打量。
薑寶純:“……你今天開的車挺年輕的。”
薄峻替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伸手護住她的頭頂:“我不年輕?”
薑寶純平時跟他鬥嘴鬥慣了,下意識懟了一句:“你兒子都十八了。”
說完,她莫名有點心虛,可能因為最近跟薄寒嶢的關係不太清白。
薄峻卻誤會了她的意思,低笑一聲:“寒嶢是我兄長的兒子,你真的沒必要介意他的存在。”
薑寶純心虛地沒有說話,坐進副駕駛座,係上安全帶。
車廂內,香薰氣味清淡,播放著催眠的《哥德堡變奏曲》。
薑寶純本就困得撐不開眼皮,聽著樂聲,直接昏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薄峻的車已經停在了小區門口。
這是她爸媽給她買的一幢房子,因為買的時間太長,主要用途是投資,而非長住,地段不算特彆好,小區環境也一般。
果不其然,薄峻停車後,看了看小區環境,微微蹙眉:“你就住在這裡?”
薑寶純打了個哈欠:“怎麼啦?”
薄峻示意她看向窗外:“你小區不需要刷卡就能進?”
薑寶純知道他想說什麼,高級小區這方麵都管得比較嚴,她爸媽的小區更是過閘機得刷卡,進單元樓又得刷卡,好不容易走進電梯,還得刷卡才能選樓層。
現在她住的地方遠沒有那麼講究,保安基本如同虛設,見人就開門,也不會核實身份。
她假裝沒聽懂薄峻的言外之意:“要的吧,但現在是放學下班的高峰期,保安就一直把門開著了。”
薄峻說:“不安全。”
薑寶純:“還好,旁邊有個警務亭。”
薄峻沒有說話,手指輕輕敲了敲方向盤。
許久,他轉頭看向她,鏡片後眼神專注:“你考慮回來住嗎?”
薑寶純一愣:“回哪兒?”
薄峻看著她,沒有移開視線,意思不言而喻。
他想讓她回薄氏彆墅。
薑寶純:“……不要。”
薄峻沉默。
車廂內仍在播放《哥德堡變奏曲》,但隨機到了第二十六段變奏。
樂聲節奏加快,音符如驟雨般密集,幾乎與群蜂亂舞無異。
據說,此曲是巴赫為患有失眠症的伯爵所譜,也不知道伯爵是怎麼聽這玩意兒睡著的。
薄峻似乎也被急促的樂聲影響了情緒,突然伸手,關掉了音樂。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眯了眯眼睛:“是因為寒嶢嗎?”
薑寶純心臟猛地一跳,手指也顫了一下。
薄峻卻說:“你要是真的介意寒嶢,我可以讓他搬出去。”
薑寶純一顆心又落回原位。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麼——她跟薄寒嶢並沒有實質性的發展,最曖-昧的舉動,也不過是她頭腦發熱親了他一口。
而且,這些事都發生在她跟薄峻分手之後。
就算薄峻要“捉-奸”,也缺乏正當的理由。
心情一放鬆,她就忍不住犯貧:“……那你們真是父慈子孝。”
薄峻沒有理會她的貧嘴,一動不動地盯著她:“那你願意回來嗎?”
“不願意。”薑寶純飛快地說。
“你可以再考慮一下。”
“我考慮完了。”薑寶純語氣誠懇,“我不想回去。我們已經分手了。”
三個“我”字開頭的句子。
她是真的不想再回到他的身邊。
薄峻動了動唇,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自尊和禮儀,都不允許他再說下去。
他跟薑寶純交往的時間不長,交往過程也算不上驚天動地,分手其實再正常不過。
她玩心重,對待感情雖然真摯熱烈,卻也容易喪失興趣。
薄峻很早就注意到這一點——他們去旅行時,在酒店套房的影音室裡看電影,假如那部電影十分鐘後還未切入正題,她就會興趣缺缺地切換到下一部。
看書也是如此,經常從中間開始看起,把最精彩的情節讀完,才有耐心翻到第一頁,從頭再讀。
他以前覺得這一點很有趣,還學過她從中間開始看書。
但當這一點真正施加在他身上時,才發現是如此殘忍。
良久,薄峻緩緩開口:“好,抱歉,是我失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