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的典籍室不僅存放了大量的神學典籍,還存有這裡的教區建立之初就被聖職不斷記錄的本地曆史,以及所有信徒的名冊——對於熱沃這種鄉下來說,“信徒”基本可以理解為所有人。
當大部分人都開始信教,剩下的人為了合群也會逐漸皈依教會。
巴特努的生活讓克雷頓對這種情況有清晰的認知,他將手伸向了一具堆滿了古老羊皮紙的架子,那些本教區建立之初留存的最原始的文件就是他想要的東西,他需要知道路易斯告訴自己的那些事有沒有隱瞞。
“我聽說教會的典籍室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那麼這裡應該算聖地吧?”朱利爾斯親眼看著克雷頓的靴子跨過門檻,踩在典籍室石地板的縫隙上,不禁懷疑地自言自語,隨後又有些惱火:
“老家夥一直警告那些暗裔不要冒犯聖地,我還以為它們走進來就會爆炸呢或者說隻有禮拜堂算是聖地?”
與男巫相比,他的兩個同伴顯得有些沉默了。
克雷頓一句話也沒說,隻是一個勁地翻動那些羊皮卷軸,而唐娜則很快被那些書架吸引,隨手拿著一本書看了起來,動作很是熟練,一點不像個討厭學習的人。
也可能這是本故事書。
朱利爾斯不耐煩地敲了敲牆:“不是吧,這時候才開始看書,你們不覺得晚嗎?而且我們的藥還沒配好呢,克蕾緹希婭,彆把工作隻丟給我這個隻有一條好手臂的人。”
聽到他的話,克雷頓抬頭,才發現唐娜也在看書。
“你們先去做正事,這裡的書一會兒可以帶回去看。”反正這裡已經沒有管事的人了。
唐娜拿著書沒舍得放下,但臉色看起來有些為難。
“叔父,這種行為算偷竊吧?”
就在她質疑的時候,克雷頓又坦然地抓了幾張羊皮紙塞進口袋裡。
“這不是偷竊,隻是借。我們在走之前把書還回來就行。現在這裡可沒人能給我們開許可證。”
他說的對,唐娜如此判斷,於是欣然地將書放在靠近門口的位置,然後跟著朱利爾斯回到煉金室裡。
隻有克雷頓一個人的時候,他的工作效率得到巨大的提升。
這些羊皮紙中的確記載了他想要的知識,那是本地教區建立之初對於“寶藏地”的記載。
“奉禦座的命令,我,紫衣的主教博希瑪,與侍從斯萊德拜訪在薩沙隱居的聖徒莫雷德,嘗試詢問最近關於奈德麗河下的寶藏傳聞。
以下文字記錄的了我們的經曆。
莫雷德是個堅毅的男人。當我們看見他時,立刻從他身上看到了不尋常的光輝,我們確信了關於他的傳聞,他所做的比天父對人子要求的更多,因此得到了更多的眷顧與殊榮。
他將自己的小屋建立在河邊,不與人相通,隻與野獸為伍。我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正不言不語地雕琢著哀悼十字,但不知道為誰雕刻。這些十字已經堆滿了他的小屋,上麵最大的數字足以令人感到憂心。但我們並沒有聽到這附近最近有戰爭或瘟疫蔓延的傳聞。
按照禦座的要求,我們向他詢問了有關寶藏的事,但他一句話也沒有回答。
我們以為這是一種默許,於是從附近的聚落雇人來替我們做這件事,並且將調動騎士團的命令傳給了黎明教團的教友兄弟。當時已經有許多冒險者在此處彙集挖掘,寶藏隨時可能被這些可憎的人渣奪走。如果這裡真的有寶藏,那麼它落在教會的掌握中無疑比這些人得到更好、更能造福世間。
然而在得知這件事後,聖莫雷德表現出了不讚同的態度。我們這時候才知道他的底線,他允許我們靠近,但不同意我們挖掘他腳下的土地。
在知道我們無論如何也要弄明白這件事後,聖徒莫雷德向我們張開嘴,我們看到了一張空洞的嘴,沒有舌頭和牙齒。原來,在我們之前,還有冒險者也認為那傳說中的寶藏就埋藏在他的隱居之所,一些人因為尊敬他而沒有來打擾這裡,但還有一些人試圖用暴力使這位聖徒屈服,說出關於寶藏的一切,他們沒有成功。
聖徒並不識字,隻能用手勢和我們溝通,這使得交流的效率十分低下。我們又詢問了本地人向導關於那群暴徒的事,他們敬畏地告訴我們,那些暴徒最終被聖徒的勇氣和堅定折服,沒有再回到此處。
暴徒們對聖人的所作所為實屬大逆不道,但當我們事後提及報複時,莫雷德卻表示不願意我們追究此事,他已經寬恕了他們,並用手勢告誡我們不要為此動怒,要時刻保持如太陽般的仁愛之心。
因為寶藏不是真的,那些因貪欲而起的行動隻會失敗。
聖徒認為那土地下深埋的不是寶藏,但也不是適合袒露於世間的存在。他雕琢的哀悼十字似乎正是為下麵的事物所做。
我們因此猜想那或許是一處古戰場。
在相見第十五日的時候,聖徒的舌頭和牙齒因天父的恩惠重新生長出來,我們沒有看到奇跡的光芒,一切都是暗中發生的,似乎他已經成為了奇跡本身。這種神跡讓我們發自內心的感動和崇敬,他也終於可以開口,告訴我們他已決心在未來將自己的屍骸埋葬於此處,他懇請我們在此處修建聖所,避免那些逐利而來的人打擾亡者的安眠,也防備那些彆有用心的黑巫師利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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