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妃的年紀比已故的仁孝皇後赫舍裡氏還要大一歲,與皇帝是同歲,故而今年已經二十四了。二十四,其實也很年輕,但是她多年積病,眼角竟然都已經有了皺紋。她細眉長眼,生得五官都十分勻稱,想必曾經也是以為風華傾城的美人,可如今那厚厚的脂粉之下終究掩飾不住頹廢之勢。
烏雅貴人笑著恭維道“娘娘國色天姿,一樣貌若二八。”
鈕妃嗬嗬笑了,眼光一凝,“烏雅貴人很會說話。”
烏雅氏卻緊張起來,小心翼翼地福身“妾不敢。”
鈕妃語氣清和如春風細雨“替本宮問候佟妃,久不見她,倒是怪想念的。”
烏雅貴人低眉順眼客氣著“佟娘娘也時常念叨著您。”
“是麼”鈕妃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聲音也隨之微微高了幾個調子,“之前佟妹妹生辰,本宮這個做姐姐的身子不爭氣,未能親去,可彆是生本宮的氣就好了”
烏雅氏額頭沁出一層汗珠,急忙道“怎麼會呢鈕妃娘娘送的和田白玉盞,佟娘娘愛不釋手呢。”
鈕妃戴著赤金護甲的手攏了攏自己被風吹散的鬢發,幽幽道“佟妹妹愛美玉,本宮是曉得的。本宮沒什麼東西能拿得出手,唯有那對白玉盞,是本宮剛進宮哪一年,皇上賞賜給本宮的生辰禮。”
烏雅氏眼中不見半點驚訝之色,嘴裡出來的話卻含了驚訝語氣“原來那對白玉盞有這般來曆,妾孤陋寡聞,今日方才曉得。”
鈕妃莞爾輕笑“和田玉雖好,也隻是個物什,關鍵是皇上的這份心意。”
“娘娘說的極是”烏雅氏溫婉應和。
蘇簾看著她們對話,蘇簾也覺得都各有各的深意,可偏偏她聽得腦袋頭大了還是揣度不出話裡的意思唉,她實在沒有宮鬥細胞啊在二位宮鬥大神跟前,蘇簾有點為自己的智商捉急。好在她倆沒說多久,想來也是鈕妃身子不好,隻與烏雅氏說了沒幾句意味不明的話,便先行一步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烏雅氏略提示了神情茫然的蘇簾一句“那對玉盞是龍鳳和鳴的。”
蘇簾聽了,頓時明白了半數。
玉盞,即是玉杯,用來飲酒的器皿,原也不是什麼太特殊的東西,可偏偏是龍鳳和鳴的玉盞帝後大婚時候,交杯酒的就被就是龍鳳合巹玉杯如此一來,它代表的意義可就不一般了皇帝居然把皇後才能享有的龍鳳玉盞私下送給了鈕妃
而如今,鈕妃卻把這個玉盞轉送給了佟氏是意味著她願意將繼後之位拱手送給佟妃嗎不,絕不可能鈕妃如此謙讓,何嘗不是以退為進鈕妃分明實在坑佟妃啊
宮中爭鬥的確不怎麼見血,但是人心之間的謀算卻一點都不少啊一個個的,全都是攻心的高手啊唉,內宮這地兒,果然生存指數不咋滴啊。
原路返回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蘇簾與烏雅氏都隻好貼著甬道的牆走,但依舊熱得大汗淋漓,衣裳儘濕。這一趟出來,沒乘著涼,反而出了一身汗。
唉,路還長著呢。紫禁城四四方方,東六宮,三橫二縱,一宮挨著一宮,落在地圖上,就是被切割得整整齊齊的豆腐塊。可到了實景,蘇簾真想哀歎一句這豆腐塊未免太大了點
走得腳發酸,蘇簾有些羨慕繡眉穿的平地繡鞋這花盆底簡直比高跟鞋還累人真不是人穿的東西上輩子她身材高挑,故而從來不穿超過四厘米跟兒的鞋,這輩子算是遭了罪了三寸花盆底,就是十厘米啊現在腳底肯定磨出泡來了
再看看並行的烏雅氏,雖然額上也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卻儀態優雅如常,步履不疾不徐地走著。她還是沒練到家啊
走著走著,蘇簾忽然想到,烏雅氏不是貴人嘛貴人可是配備了儀仗的,雖然並不華麗,可也有肩輿呀
隨即,不禁感歎烏雅氏會做人。她邀了蘇簾一起出來,若是乘坐肩輿,蘇簾這個小答應就隻能跟在後頭走,那就不是拉近關係,而是拉羨慕值、嫉妒值、仇恨值了。烏雅氏沒有顯赫的家世,沒有傾國的容色,有的便是這番氣度和為人處世的智慧吧。想必,這也是她僅憑包衣宮女的出身,卻能問鼎四妃之位、生育三子三女、一生恩寵不衰的最重要原因吧
修河蟹。修改儀仗,嬪直貴妃儀仗中皆有七鳳曲柄金黃華蓋,此係史料,非杜撰。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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