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康熙二十六年的臘月了,玄燁率王公大臣徒步前往天壇,祁告上蒼,為太皇太後祈壽。如此可見,太皇太後這一次病倒,怕是真的不好了。是啊,太皇太後已經七十五歲了,在後世都算得上一把年紀了,何況這個時代,人到七十古來稀啊
果然過了沒幾日,宮中傳喪,暢春園行宮裡也掛起了白綾白幡,蘇簾換著麻邊素服,也分彆給小豬豬和小虎子穿著孝服,雖然她和這一雙兒女不必回宮守靈,但是國喪的禮數是絕對不能失了。又翻出了今年新送來的皮子,連夜吩咐針線房連夜趕製大氅、棉衣棉褲、護膝、手套、大毛靴子等物,第二日清晨便叫張潛鱗派人送回宮去。蘇簾準備了大小三套,除了自己兒子和玄燁的,還額外給四阿哥預備了一套。
當初她懷小虎子,四阿哥私底下沒少送手抄的佛經,這番心意,蘇簾一直記在心裡。如今正是寒冬臘月,皇子阿哥滿六歲的便要守靈,整夜整夜都得跪著,膝蓋如何受得了蘇簾不免心疼,隔了兩天,就趕製出幾套送去,反正這些年的皮子一直堆積了不少,放在庫房中也是浪費了
暢春園裡,一應葷腥已經不上了,不過奶製品也蛋製品倒是不限製,茹素些日子倒也沒什麼。
太皇太後,活著的時候徽號昭聖,人去了,玄燁追諡她為孝莊仁宣誠憲恭懿翊天啟聖文皇後,簡稱孝莊文皇後。照例,孝莊文皇後靈柩應當送回盛京,與太宗文皇帝皇太極同葬,但是她臨終前卻留下了不回盛京安葬的遺言。玄燁不好違拗,便定在京城以東的一塊風水寶地,稱之為“東陵”,隆重下葬。
因太皇太後故去,康熙二十七年的新年都蒙上了一層塵埃,蘇簾再見到玄燁的時候是在正月底。他整個人都瘦削了許多,甚至額頭眼角都帶了幾分蒼老衰敗之色。
蘇簾默默奉上茶點,太皇太後到底是他的祖母啊雖然他們祖孫之間,並不見得十分和諧,但是人都去了,對玄燁的打擊還是極大的
叫乳母抱了生精活猛的小虎子過來,玄燁眉頭才稍稍舒展了幾分,他伸手抱了小虎子在懷,滿是父親的慈愛“胤祥這些日子可有聽額娘的話”
小虎子仰著脖子,小嘴叫嚷道“阿瑪,吃吃”
玄燁看了一旁四式精巧的小點心杏仁佛手、千層蒸糕、五彩抄手、玉麵葫蘆,有感於小兒子的孝順,於是便信手便拈了一枚,小虎子的眼珠子便滴溜溜盯著玄燁手中的點心,當看到玄燁張開嘴巴要往裡塞點心的時候,小虎子立刻不肯了,便“啊啊”大叫了起來。
玄燁疑惑地看著膝蓋上長大了嘴巴的兒子,蘇簾方才抿嘴道“小虎子是想讓你喂給他吃”
玄燁愣神半晌,頓時哭笑不得,隻得吧手中那塊小巧的杏仁佛手塞進兒子小嘴巴裡,“又是個貪吃的”
小虎子吃到美味的點心,果然眼睛都笑得眯眯了。
玄燁不禁綻開笑顏,用粗糙的手背蹭著小虎子白嫩的臉蛋,仿佛之前的一切疲勞憂傷都一掃而空了,側臉望著蘇簾那笑容款款的麵龐,心頭亦舒緩開來。
玄燁執了蘇簾的手,殷殷道“皇瑪嬤去了,還好蘇蘇還在朕身邊。”
蘇簾淺淺微笑著,雖然她不喜歡太皇太後,可是死者已矣,蘇簾也不想再計較什麼了,腦外一歪,便靠在玄燁的肩膀上,斜斜望著香幾縷縷散發的龍涎香,她平日從不焚香,今兒玄燁在,才燃了些許他最愛的香料。這氣味濃鬱,滿殿揮之不去,但是聞了多次,倒是有些習慣了呢。
如人一般,相處久了,便會成為一種習慣。
正是你儂我儂時,啊啊的叫聲打破了這樣美好的氣氛。
小虎子長大了嘴巴,嚷嚷道“吃、吃點心”
玄燁臉上一寒,直接端起整盤杏仁佛手塞進他兒子懷裡,然後側臉過來,重新擺出那溫情脈脈的眼神。
可是這會兒蘇簾的目光和他接不上去了,一手揉著兒子的額頭,一邊柔聲道“慢點吃,彆噎著。”又忙吩咐外頭道“煮一盞白玉奶茶來”
玄燁眼神很是幽怨,嘴巴上的胡子一抖道“蘇蘇”
蘇簾疑惑地看了孩子他爹一眼,忙“哦”一聲,指著那琺琅葵口盤道“點心有的是,你也吃”
玄燁臉色更加幽怨了。蘇簾卻沒察覺,自顧自故哄著兒子,語氣溫柔“虎子今晚想吃什麼嗯還吃碧粳米粥嗎”
小虎子重重點頭,清晰地表達自己的願望“吃”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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