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一起目送婁燕妮進了院子,才慢慢地往胡同外走。
“……你。”韓凜看了眼左衛國,滿肚子腹稿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剛剛也沒來得及多說幾句,韓凜隻知道左衛國那裡情況並不明朗,似乎有感染的可能性。
左衛國低頭笑笑,見韓凜一臉的凝重,“還要繼續檢查,彆這樣,說不定最後是好結果呢。”
那天邢小娟發了瘋,針頭紮完自己拔出來又往左衛國身上紮,左衛國雖然躲了,但還是被紮到了幾下。
針針帶血,左衛國當時就知道,感染的幾率非常大。
這也是他要去國外檢查的原因,這事如果結果是好自然好,如果不好,他是打算瞞著家裡人的。
這一輩子已經是偷來的,老天爺真要這時候收回這份好運,左衛國也並不遺憾。
不過左衛國沒有瞞著韓凜,他還指望著等他閉眼後,韓凜能夠代為接管他手裡的東西,替他好好照顧父母下半生。
說起來,上下兩輩子,左衛國最對不起的就是自己的父母了,上輩子讓他們失望,這輩子讓他們操心。
“我打算收養一個孩子回去,以後老兩口也能有個慰藉。”左衛國笑,早在結果出來之前,他就已經把身後事都安排好了。
而且就算是最壞的結果,他也還是可以接受治療的,並不是馬上就會死。
韓凜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邢小娟雖然和左衛國有關,但左衛國其實完全可以抽離出去,以他現在的身家能力,邢小娟未必就能夠靠近他。
左衛國都是為了婁燕妮,為了幾個孩子,這份情,韓凜領。
“你交待我的事,你可以放心。”韓凜看向左衛國,這是男人間的承諾。
左衛國笑,“我信你。”
到了胡同口,左衛國馬上就要上車了,韓凜突然開口,“你們所經曆的上輩子,燕妮……是怎麼死的?”
左衛國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韓凜。
“燕妮自從那天後,總是會做惡夢,也會說夢話。“韓凜看向左衛國。
左衛國隻歎了口氣,“邢小娟從精神病院出來後,偷偷去飯店把燕妮鎖在了後廚,放火。”
難怪……韓凜點了點頭。
見韓凜沒有再問的,左衛國坐進車裡,見韓凜扭頭要走,左衛國問他,“你不想問問你的結局嗎?”
上輩子左衛國確實不認識韓凜,他也是很久以後才突然想到,韓凜飯店發生爆炸的時候,有個軍人曾試圖去救過婁燕妮,不過沒有救出來,那個軍人也被大火灼傷,然後沒過兩年,他就在新聞裡看到那名軍人成為烈士的消息。
當時看到新聞的時候,左衛國都沒有聯想到,新聞報道裡那位曾因火毀容的烈士就是試圖救過婁燕妮的韓凜。
他是這輩子串起來,靈光一現時突然想到的。
韓凜對自己上輩子的結果並不感興趣,總逃不過生老病死,而且最重要的,永遠是當下,不是麼。
見韓凜確實不感興趣,左衛國低笑一聲,拉上了車門。
回到家裡,婁燕妮正跟韓歡一起,叮囑楊艾可平時要小心一些,畢竟肚子也大了,平時還是不要太大大咧咧。
婁燕妮站在旁邊,忍不住摸了兩把楊艾可的肚子。
“想要?”顧南宴看了她一眼。
婁燕秋立馬搖頭,小孩子雖然可愛,但也磨人,她現在還不想要,等等再說。
見到韓凜進來,婁燕妮問他,“人走了?”
“走了。”韓凜讓開,韓卓和楊艾可也要走了,他看了韓卓一眼,“路上小心些。”
韓卓和楊艾可一走,韓歡一家也要走了,婁竣林和婁燕秋她們也不打算留了,大家正好一起出去,韓凜站在一邊沒動,婁燕妮推了推他,他才上前推住韓父的輪椅送他們出去。
沒事她們四兄妹也跟著,一起嘻嘻哈哈地出去。
“你好好的,彆讓你媳婦操心。”韓凜的事,韓歡韓卓他們不知道,韓父還是知道一點的,這樣大的事,總會有人告訴他。
韓父其實還想說,也彆讓我一把年紀了,還跟著擔心。
韓凜點頭,“我知道。”
父子間的生疏,不是鬼門關前走一遭就能夠消除的,不過至少,韓凜對韓父的那些心結,倒是因為這一回放下了不少。
人生在世,短短一生,該放下的還是得放下。
“您也好好保重身體,多看著韓歡和韓卓,還有你這些孫子孫女。”韓凜道。
韓父眼眶微濕,“好。”
“爺爺,你明天還來嗎?”沒事蹦到旁邊來,樂顛顛地問韓父,心裡想著,要是天天家裡這麼多客人就好啦。
韓父看著沒事笑,“爺爺就算明天還來,你還是得寫作業,逃不掉的。”
“哎呀!爺爺,你怎麼能這樣看我呢,我沒想著不寫。”沒事氣哼哼的,她就是想著,能晚一點是一點地寫嘛。
韓父笑著搖了搖頭,“沒事啊,你這回期末要是能考到八十分,爺爺就帶你去靶場玩,怎麼樣?”
小學八十分的要求真的不高,打小方琰和小哥倆都是滿百分過的,隻有沒事,家裡人對她的要求都特彆低。
沒事想了想,她很想去靶場玩的,不過每次她媽都說她年紀太小,不讓她爸帶她去,但八十分也很難呀,“要不,七十分?”
“你得了吧,你這樣還不如不考呢。”懂事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吐槽。
沒事氣得咬牙,“三哥,你彆看不起人!爺爺,七十五分,咱們一人退一步,就七十五分得了。”
以為沒事要咬咬牙同意八十分為限的眾人,“……”
不是說好了不要看不起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