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聲音也沒有的環境下,哪怕誰不小心咳嗽一聲,都能傳出老遠,張勝有點受不了這可怕的氣氛,可看看窗前呆如木偶的三人,再看看臉色難看的方惜跟杜成,張勝隻能將鬱悶都咽回肚子裡。
“蘇大人。”在這種靜悄悄中,樓梯連響,張睢臉色煞白出現在門口,提醒“欽差大人令立刻集合,馬上返回京城。”
“我知道了。”蘇子籍說著,對著雅座內幾人作了揖“事情緊急,來不及再聊了,我在京等著諸位。”
說完一拱手,就朝外麵急急而去。
到二樓樓梯口時,正看到羅裴等人從樓上下來,蘇子籍也來不及拿過官服換上,就直接走到羅裴後麵,神色嚴肅下去。
這些官員,包括蘇子籍在內,有一個算一個,全沉默著,誰都不吭一聲。
“乘牛車!”
這座酒樓回到湖畔欽差船上,需乘坐牛車,過來時是這樣,回去時速度比來時要快了許多。
因凡是意識到星相這事嚴重性的官員,都心中惴惴不安,根本沒心思拖拖拉拉做彆的事了。
這一路上,就隻聽到車輪聲跟牛蹄聲,沉默一直在蔓延,讓人從上到下都心慌不安。
等到終於抵達岸,眾人從牛車上下來,也都是最多互相遞個眼神,繼續一言不發,準備登船。
“拜見欽差大人——”
虧在這時,知府準備的送彆班子還在運作,雖詫異提前了時光,但一個等候的主薄見了一揮手,頓時鐘樂聲大作。
羅裴徐步出牛車,他是挑剔的人,聽到一處節律不合,按照以前要注意,但現在心裡隻是惦記星相。
自己宣旨龍女,巡查三省,本來宴完功成,星相突變,還涉及到了帝星,這太不吉利了!
難道是宣旨冊封龍女不對?
胡思亂想間已到了船前板橋,星光下波光粼粼,廣袤的湖麵萬頃波濤拍岸,隻聽得三聲炮響,絲弦之音嘎然而止。
羅裴神思歸舍,定神看去,送行的官員雖逢大變,個個神色不對,還是依次按序由近及遠排列。
羅裴掃視眾人一眼,本來應該回禮或講話,但這時沒有了心情,而官員這時,誰也不想上前奉迎,看到了目光,都立刻又向下伏了伏,碼頭頓時寂靜得和酒樓一樣,一聲不聞。
“諸位相送,本官實不敢當。”
“仰稽皇帝恩德,本官奉命巡查,省內山川之佳秀,民物之豐美,良足以聞上,其官方、戎政、河務、疾苦,都甚有可觀之處。”
羅裴本打好了腹稿,這時頓了一下,想到剛才的天相,心突然亂了,原來預備的詞一句也想不起來,隻得說“必將諸位辛苦帶回京城,請起吧!”
聽得官員都悄悄透了一口氣,羅裴皺著眉,一揮手就上板橋,就聽著下麵的人山喊“臣等恭送欽差。”
自上了板橋,羅裴鐵青著一張臉,都沒開口說一句。
見他這樣,趙總督出於麵子情份,到底在登船時勸了一句“羅大人,事情或沒你想的嚴重,且安心吧。”
但這話說出去了,連自己都覺得沒有什麼說服力,這次羅裴遇到的簡直就是最糟糕的一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