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蘇子籍若忘記帶了,也會讓人在街道順手買一本。
字典本身不稀罕,重點是字典裡有許許多多的字,可以方便狐狸們指著字典裡的字來與蘇子籍交流。
小狐狸此刻就叼著字典,又跳到了蘇子籍旁,本想著跳到蘇子籍的腿上,想了想,還是輕盈落地,用爪子翻開字典,用小爪一個字一個字地指給蘇子籍看。
蘇子籍低頭看著,慢慢地將小狐狸要與他說的內容都前後聯係了起來,臉上一絲笑容收斂,認真起來。
“你的意思是,你已經聯係上了曾念真,他說一月內,必可運兵於京?”
“唧唧!”小狐狸輕輕叫了兩聲,像模像樣點了下頭,又翻著書頁指著,片刻,蘇子籍頜首“明白了,他說,上次運兵,就已經保留了渠道,這次就更順暢了?”
蘇子籍其實根本不信所謂的“信者不疑,疑者不用”,但現在,自己身在此船,根本無法調度,沉吟良久,突然展顏一笑,嗯了一聲“好,傳話給他,就說,孤的大事,就全拜托了。”
說完,又彎下腰,用手輕輕摸了摸小狐狸的腦袋“辛苦你了。”
摸著的手感,讓蘇子籍微微一怔,仔細看去,發現小狐狸竟然有點瘦了。
這或與小狐狸剛剛從水裡遊上來有關,但過去它也濕過毛,卻不像現在這樣瘦。
蘇子籍頓時有些心疼,可現在正是關鍵時,也隻能繼續說“還是要繼續辛苦你。”
“方惜、餘律書生意氣,搞什麼微服私訪,怕一舉一動都在彆人監控下,憑白成了小醜。”
“不過,有他們在前麵探察,可所謂明修棧道,你可召集狐狸,鑽洞爬牆,暗度陳倉,查看到底有多少糧食,這是最根本的事。”
“其次,我所料不差的話,方惜餘律查案,一開始必會碰的頭破血流,但必有‘仁人義士’幫忙。”蘇子籍這樣帶笑說著,小狐狸也眼巴巴看著他,就這樣聽著。
“為什麼,很簡單,要是勞而無功,怎麼能掀桌,怎麼樣能使方惜餘律痛心疾首,甚至不惜我以我血薦軒轅呢?”
“必是揭穿的真相,血淋淋,才能使方惜餘律不惜一切,以身殉國,以完大義和良心。”
“然後,才能違紀亂法,引爆民亂,以完成忠匪義賊的大事,才能把孤拖下水去。”
蘇子籍淡淡說著,小狐狸突然之間,不由生出一股寒意,見吩咐完了,“唧唧”兩聲,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
見小狐狸就要去,蘇子籍又叫住了它。
“唧唧?”小狐狸不明所以,轉身看向。
蘇子籍歎了口氣,神色惆悵,語氣轉柔,與它繼續說“方惜餘律雖不識天數,被人利用,但還是我朋友,你看著點,能救者救,不要真的為了大義而走上絕路。”
小狐狸聽著,眼睛轉了轉,唧唧叫著,似是應了。
結果,一邊唧唧應著,又用爪子翻起了字典,小爪子指著幾個字,與蘇子籍“訴苦”。
這個小東西,蘇子籍眉眼柔和了幾分。
不知道旁人養狸奴是不是這樣感受,但自己的確是養久了狐狸,對兩隻養在家裡的狐狸就有了感情,其中又以最早出現的這隻小狐狸最深。
它也並非是普通狐狸,是真正通人性的狐狸精,除了皮囊不同,與人其實沒什麼不同,甚至比普通人對他更有用處。
“是有了靈性法力的狐狸,更是有功之狐。”
“當年魏世祖,誌怪戲劇裡就罷了,真的現實下旨冊封青丘狐,惹多少物議,怕是禦史上諫者不計其數。”
“可還是頂住了,難道也是和我今天一樣,是以功狐待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