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東城區的規定,涉及到公眾隱私的視頻和信息資料調用,他們需要在專用網絡室操作。
推開玻璃門,網絡室裡煙霧繚繞,黃正浩坐在最角落的一台電腦前,吞雲吐霧,聽見動靜,一抬頭,滿臉胡渣,憔悴之色明顯。
在黃正浩對麵的電腦座位上,還有一個鼻子上好幾顆紅色痘痘的青年警察,手裡抱著一根玉米狂啃,同時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腦。
他也聽到黃正浩的動靜,卻沒抬眼,直接大喊道“秦爺,你可來了,腦袋砸的坑平了沒,哎呀,這幾天可不是我沒去看你,你知道你住院了以後,十六中放學上學值崗的事,全落在我頭上,又碰上緝毒隊的大案,可把我們給折騰的。”
小青年說話就像連珠炮似,劈裡啪啦一長串,聽得將近兩天沒睡覺的黃正浩腦門生疼,趕緊揮了揮手,說道“盧李輝,你彆咋呼咋呼了,趕緊把清和小區門口的視頻給我看完了。”
秦旭在床上躺了幾天,精神倒是前所未有的充沛。
他推了推黃正浩的肩膀,說道“師父,看你這樣子,都多久沒休息了,你去躺會兒吧,我來接班吧。”
“行!資料都在文件裡,不熟悉的事情問盧李輝,我先眯會兒。”黃正浩也確實熬不住了,看到徒弟來接班,立刻把煙掐了,起身將座位讓給秦旭,自己從旁邊拖了一張靠背椅,歪著腦袋,閉著眼睛,不到十秒鐘,就睡著了。
盧李輝給秦旭遞過來一個文件夾,擰了一個慘不忍睹的表情,繼續盯電腦屏幕去了。
秦旭翻開文件夾。
裡麵是他住院前負責的兒童丟失案的資料。
案情發生在秦旭出事前一天的晚上。
東城區河岸小區39號商鋪,明芳小吃店的經營者夫妻來分局報案,哭訴他們兩歲的男孩丟失。
戴明和張文雲夫妻,西江省人,到潮海市經營小飯館三年。
丟失的孩子,是他們的獨子,戴宇,小名牛牛。
丟失時間,則是在傍晚飯點,由於處於客流高峰期,一直在嬰兒車上玩耍的男孩,疏於照看,自己爬到店門後門處,後門巷口一個遠處監控視頻,可以看到一個戴棒球帽的可疑中年男子,快速抱男孩離開,坐一輛套牌的白色麵包車離開。
這是秦旭發生意外前,得到的案情資料。
而這兩日,案情有了新的進展。
就是黃正浩在探望秦旭時,接到的電話。
在距離案發地點兩條街外的一處監控中,拍攝到這輛車向東南方向行駛。根據這個探頭,警方捕捉到這輛車的最後出現的位置。
而他們現在的工作,就是從這個位置周圍的探頭中,找到這輛車的行程線索。
隨著新技術在偵察領域的應用,人工智能的圖像匹配,能夠減少查看視頻的工作量,尤其是高清探頭的資料。
但是,新技術的應用,並不意味著能取代人的工作。
比如,黃正浩離開前正在盯的視頻,是一個老社區門口的探頭,安裝於七年前的設備,像素模糊,就算正臉拍到犯罪嫌疑人,也要拿到技術科,花費不少功夫,才能拿到其真實相貌。
但是,這個探頭的位置,恰好在犯罪嫌疑人車輛可能出現的範圍內,是必須查看的探頭。
秦旭坐下來後,把手中的冰凍水餃往盧李輝方向一遞,盧李輝眼睛瞬間亮起,立刻按了暫停視頻,樂顛顛地說道“秦爺,好久都沒嘗到阿姨的手藝了,可把我饞的。”
“趕緊蒸去。正好師父醒來當夜宵。”秦旭盯著快進的畫麵,說道。
作為工作日上班,休息日加班的普通警察,妥妥套上一個“以局為家”的帽子,局裡自然少不了烹調煮食的炊具。
秦旭辦公的抽屜裡,洗漱用具一應具備,還有替換的便衣。
電磁爐和不鏽鋼鍋是煮火鍋蒸餃子下麵條的標配,隨手泡是泡麵的好朋友,前幾個月經費下來,還加了一個微波爐,專門用來熱放涼的外賣。
而在電腦旁的鍵盤邊上,老秦師父也盤膝著,像普通人看電影一樣,目光也盯著屏幕鏡頭。
“唉,修行不易,爭分奪秒,與天奪命,你怎麼能將時間浪費在看這來來去去的人身上。”
老秦師父的不高興很直接。他的長袍寬袖揮去,站起身,站在電腦屏幕前,擋住秦旭的,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