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與藍遊聊天,這位挺有想法的小夥子,還打算找一塊相對合適的土地,用他們發酵完的有機肥混合砂礫園土,再去工地裡運一些紅磚,布置一塊菜園子。
秦旭挺支持他的想法。
反正養殖場附近的土地,真是不值錢,隨隨便便都能圈出一大片來折騰。
養殖場工作的時光,按部就班,不忙碌,不緊張,但也不會無所事事。
因為照顧到幾位新員工離開的時間,路小平按照劉叔的叮囑,提前了一個小時時間煮飯開飯。
一桌飯菜擺在食堂的木頭大圓桌上,清蒸的鱖魚,紅燒的大塊肉,燉煮的排骨蘿卜湯,快炒的牛肉片,配合肉絲炒菜花,清炒竹筍,白灼菜心,家常豆腐這樣的蔬菜,整個桌子看起來滿滿當當,撲麵而來濃濃的家常飯菜香。
在桌子的最中央位置,擺放著兩個不鏽鋼盆子,一個裝滿混著亮橙色地瓜絲的米飯,一個則堆滿了蒸熟的貝殼、螃蟹、鮮蝦、蝦姑等海產品。
這裡所有的菜肴,都是孔旺烹調,路小平負責打下手。
每一道菜烹飪的方式都不複雜,華國人最簡單的家常做法,每一個家庭廚房裡都能夠出品的菜肴,但盤子特彆大,分量特彆足,卻引得旁邊的人,忍不住肚子泛空,好像有饞蟲在掙紮。
“這,這太多了,”孔雪琴覺得很不好意思,“劉經理你們太客氣了。”
劉景懷挽留孔雪琴一行人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說得非常客氣,就簡單幾個菜,吃個方便再走,他們就沒有推辭。
沒想到等開飯時間,熱騰騰一桌的用心烹調的飯菜,讓人真是暖心又感動。
“這不就是家常菜,這麼多人,”秦旭最近用劉景懷的身份說話辦事,真是越來越熟練,這胖大叔完全是一副老大哥的樣子,揮手爽快地說道,“彆跟客氣,好像司機師傅在外麵對吧,小平,去喊司機師傅過來吃飯。”
“誒!”放下碗筷的路小平響亮地應了一聲,撒腿往外跑去。
那位送孔雪琴來的司機師傅,一整個上午都在車裡刷手機看直播,自得其樂,此時,聽到開飯了,一點也不客氣,樂嗬嗬就跟著來了。
臨時活動板房內部的環境比較簡陋,大圓桌也很有鄉村流水席的風格,更有招待人熱情態度,初來乍到的新員工並不覺得拘謹。
隻是,秦旭眼睛一掃,發現周圍少了幾個人。
剛剛簽訂聘用合約的新員工童立群,居然不在這裡。
隻有他的媽媽童欣站在食堂門邊的位置,時不時往外張望一下。
秦旭沒有直接找童立群的媽媽詢問,而是走到藍遊身邊,低聲問了一句。
“還有一個男孩子呢,怎麼沒過來?”
雖然劉叔沒有明確提童立群的名字,藍遊一聽就明白了。
他清瘦的臉上,露出笑容,說道“他現在還在熊貓房裡,幫忙喂食,舍不得離開。”
養殖場裡最主要的工作是異化白蟻的喂食。
無論是各類垃圾的分類,以及加工處理,都是圍繞著這個主要工作進行。
新員工所承擔的工作,也是這一方麵。
先前,按照劉景懷的吩咐,藍遊將四名新員工帶到養殖房門前,他身邊站著蔣樹的爸爸蔣雲虎。因為涉及到養殖場內部的具體工作,已經完成任務的孔雪琴並未一同前往,而是找地方坐下來,用手機整理這次工作的資料。
因為四名新員工的溝通上的特殊性,手語最好的蔣樹爸爸留在這裡,主動承擔起新老員工溝通的責任。
養殖房的門鎖打開,一個黑白圓滾滾胖乎乎的家夥,突如其來出現在大夥的眼前。
藍遊對異化白蟻蟻巢早就失去初見時的喜愛,他走進房間,沒有靠得太近,準備給新員工們講解喂養須知。
這時,終於從“我眼前有一隻胖國寶”的震驚中回神的蔣雲虎,脫口喊道“這,這是熊貓!!?養熊貓犯法呀!?”
蔣雲虎雖然常年在家照顧和教育蔣樹,但國寶不能私人飼養這種常識,他怎麼會不知道。
在看到那隻肥嘟嘟的國寶,黑白分明的爪子踩在地上,憨態可掬的腦袋湊著一個大食盆,蔣雲虎的腦海裡,在一瞬間閃過不知多少個念頭。
從不知看過多少遍,早就會背誦的仙獸養殖場的公司資料,到違法亂紀的法律條例。
甚至他瞬間開始懷疑,是不是這家公司有著不為人知,不可告人的經營,所以才會麵向聽力殘障人士招聘,他兒子蔣樹會不會身處危險之中成為替罪羊,那剛剛簽訂的那份勞動合約能否反悔。
蔣樹大概是在場之人中,想得最複雜的人了。
最終,他的所有想法,在閃電般迅速的思考中,彙聚成了一個想法。
他要報警!
沒等他將自己想法化作行動方案,一個比他個頭還要高的身影,像一條滑溜溜的魚,從他身邊擠過並不寬敞的門。
是那個叫童立群的大男生。
他的神情像一個幼兒園裡的孩童一般,滿是天真歡喜,幾乎是撲到那隻黑白毛絨的大胖熊貓身邊,雙眼閃閃亮地盯著眼前的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