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當世碩果僅存的魂道宗師,她很清楚,這個女孩是第一次融合魂種,所有才會控製不住魂力的釋放。
她更清楚,融合魂種導致魂力激蕩,這很正常,但魂力如此強大,可以彌漫整個陣界……
這道琉璃月種不凡,女孩更是非同凡響。
女子緩緩闔上雙眸,周身環繞的大道氣息濃鬱至極,仿佛連虛空都無法承受其重,隱隱有裂痕顯現。片刻後她再睜開眼睛,仿佛做了某種決定,她眼眸中銀光點點,攝人心魄,再次看向了牧清瀾。
她回頭,目光穿透重重阻礙,視線來到陣心城深處,一隻紙折的雀鳥在她指尖起舞,隨後振翅高飛。
雀鳥身披淡淡的碧色光芒,揮舞著翅膀,一路穿過雲海,穿過層層城牆,最終沒入城中。
與此同時,她的身影也從天書閣消失,隻留一盞燭燈靜靜燃燒,仿佛千年萬年都如此……
……
雀鳥來到一處幽藍結界,停了下來,它緩緩降落在琉璃瓦上,姿態中透著一股子謙遜與乖巧,乖乖排隊,仿佛是在有序地排隊,靜候進入的許可。
幽藍結界的主人感知到它的到來,波紋陣陣,結界打開,紙雀起身飛入其中。
昏暗的通道隨著它的到來,閃過無數道微光,那些微光若湊近一看,竟然每一道都是一座五階大陣!
紙雀對此渾然不覺,它徑直地往前飛,直到一個藍衣男子伸手接住了它。
男子一襲藍衣,宛若深海之波瀾,沉靜而深邃,看似尋常的衣袖,用的卻是天南最為昂貴的海雲綢,一匹之價便是數百顆上品靈石。
男子站在由星海石鋪就的地板上,腳下仿佛有銀河流淌,整個空間幽深美麗至極,他聽著這隻紙雀嘰嘰喳喳的聲音,似乎有些意外,沉吟片刻後,他也做出和女子類似的決定。
天南的下一代草台班子可以預備上了。
儘管他還有一千多年的時間,雖然,他也才隻乾幾十年吧。
……
陣界中,穿越獸潮,旋渦之後。
清瀾等人來到了鏡山下,此處陽光和煦,一片安寧之色,竟然和剛剛獸潮所在的血腥世界完全不同。
那些妖獸猙獰的麵容仿佛還在眼前,突然來到這樣美好安寧的地方,眾人都有些不適。
這種不適不止心理上的,還有身體上的——和妖獸纏鬥了兩天一夜,眾人身上早已遍布傷痕,沒有誰不掛彩,血水和傷口到處都是,一片狼藉之相。
月冬身上還算乾淨,他稍稍數了一下,現在還在場的人,除了遊慶之外,一共還剩下十七人。也就是說在剛剛那場突圍中,有十五人已經被淘汰掉了。
來不及為他們默哀,剩下這群人的傷勢也不容樂觀,眼看好幾人,若不捏碎命牌離開,隻怕都活不了了。
那他們的突圍還有什麼意義?
想到這一點的人越來越多,明明闖關成功的喜悅時刻,氣氛卻變得低沉起來。
那兩個處於一境後期的修士,剛才拚命戰鬥,此刻皆身受重創,靈力運轉滯澀,鮮血染紅了衣袍,他們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其中那位男子忍著疼痛,艱難地站起身來,他衝著月冬二人苦笑一聲,“看來我隻能走到這兒了,雖然有些遺憾,還是要非常感謝你們,沒有你們,我連剛才這一關都過不去,如此,也算我磨礪一番,有所增益。”
他的話語中滿是釋然,但細看眼眸深處,卻儘是遺憾和難過。
是啊,都走到這裡了,至少能夠成為內門弟子,卻要被淘汰掉,隻得無功而返,怎能不遺憾?
他頓了頓,輕聲道:“再見了,諸位。”
此時,除他以外,還有八個人也站了起來,他們都無法再繼續堅持了,也紛紛說著感謝,準備捏碎命牌,告辭了。
而剩下的其他人,傷勢較輕,還可以堅持,那兩個紅衣女孩便在此列,她二人因為手持清瀾給的一眾靈器,在戰鬥中發揮了巨大作用,也沒怎麼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