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嗎。”
佐爾曼凝起眼神看著羅維。
“無論如何,那也是存活完整的古神,”佐爾曼說到一半突然神色不對,“等等,你的意思是……阿魯瑪也很可能是‘他們’的人?”
羅維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這樣一來,很多事情也就對上了,佐爾曼作為工匠會明麵上的話事人,負責的很多東西可能隻是表象。
對於工匠會高層內部。
說不定他才是那個外人。
“你還真可憐啊,佐爾曼。”阿奈凝坐在一旁鎮定自若,語氣裡並非嘲諷,而是感慨。
羅維黑著臉聽她插嘴。
不要說得伱好像一開始就看穿了一樣……
不過,這貨有個近乎離奇的觀之眼,說不定還真能察覺到什麼預感,否則按她的行事作風,早就被全世界通緝了。
被她放跑的人不一定就無辜。
但死在她劍下的,一個冤魂也沒有。
阿依凝:“……”
真是讓人不省心。
她倒是清楚姐姐見到自己不會有多熱情的,畢竟從小就老是管著她,看見自己不逃跑就算心裡有她這個妹妹了,隻不過自己現在也沒法麵對,總會擔心被她看出點什麼來。
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
他不對重逢後的阿奈姐表露喜愛,是在顧慮我的感受嗎?
這讓人有點…不知作何感想。
或許我應該退出才對,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每次姐姐開口心裡就一緊,要控製自己不被轉移注意力。
佐爾曼站在那裡,臉色變得複雜。
他回想過往的許多經曆,似乎種種疑惑都得到了解答,悲痛掩住了臉。
看來他自己有答案了。
羅維搖了搖頭,這家夥發現最後的小醜竟然是自己,是需要體諒下感受,但作為交換,他現在也隻想要答案。
“那位古神在什麼地方?”他重複問。
佐爾曼無聲嗚咽了兩下,慢慢將手挪開抬起頭,情緒不能自已。
他花了好幾秒才整理好麵容,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說些什麼,一道清澈的聲音冷不防打斷了他。
“什麼都不要說,佐爾曼。”
眾人往一側看去,霧色中被神光浸透的無瑕水晶中,閉著眼維持姿勢的女神緩慢開口。
機工女神,伊卡洛斯。
“醒了嗎?”莎耶握槍站在了近側。
水晶中的女神緩緩睜開眼,蒼白色長發的聖潔容顏上是一對冷淡的紅寶石雙眸,伊卡洛斯舒緩身軀在水晶中站起,視線投向了幾人中的羅維。
“你是最大的威脅。”
羅維閉了閉眼不為所動。
“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他冷靜說道,“我掌握的情況令你們背後的計劃岌岌可危。”
“……”
伊卡洛斯隻是看著他。
隨後,水晶像氣息一樣化掉,她踏出台座,一如在討伐戰中高塔上見到的模樣。
“伊卡洛斯大人!”
“佐爾曼,不必說了,”伊卡洛斯似乎清楚剛才幾人的完整對話,略微偏頭看向後方,“我是為幫助人類而生的神,而非求助於人類的神。”
“伊卡洛斯……大人……”
在神戰遺跡灌注的神力湧動下,女神重新向幾人看了過來,神態裡的淡然象征著神明的意誌,絕不動搖。
“羅維·布魯克——”
她的音色一如既往地清澈。
“你明白這件事隻有一條解決辦法,有句話你理解得的確沒錯,我與你們,原本就站在絕對的對立麵上。”
大廳在晃動。
神力彙聚下,伊卡洛斯的手中浮現一把浮誇的神聖裁決刃槍,以華美繁複的姿態落進她的手中。
“啊,我明白。”
這座城市。
本就是為毀滅世界而生的。
羅維拔出長劍,冷冷看向機工女神,身後幾人同樣拔出武器。佐爾曼的確為女神考慮了很多,但就像阿忒塔娜作為獸族母神不可能放棄獸人族,伊卡洛斯作為機工女神,也不可能背棄她現在的陣營,背棄她被喚醒後這數十年來的夙願。
神明有神明的信念。
人類也有人類的堅持。
羅維也不可能背棄自己尋找避免世界毀滅的辦法,從根本原則上就是衝突的。
那就隻有戰鬥了。
龐大的神力從霧裡集中到女神身上,伊卡洛斯握住大槍蕩開氣勢,神力的衝蕩浩浩蕩蕩掃過大廳。
“真的不需要我出手嗎?對方看起來好像挺強誒?”阿奈凝問。
羅維被她搞得一陣分心,眉頭猛得沉了沉,“要是沒你就沒有勝算,那我過來是為了送死嗎。”
伊卡洛斯抬起槍刃,佐爾曼身邊的墮天使儘數聽從指揮,鋪天蓋地朝這邊撲了過來。
佐爾曼:“……”
「魔紋劍·百夜——」
劍上纏開黑光斬開架勢,前方半幕場景頓時被數不儘的黑色漩渦所籠罩。
哦?不錯嘛。
阿奈凝饒有深意地笑了笑。
這些生物具有智慧,當看到前方的同類被毫無僥幸斬落,紛紛扇動羽翼從縫隙處鑽了過來。
等待它們的,是熾熱的緋紅神光。
莎耶早就不爽到極點了,蓄力在原地劃開大十字,以傾斜的角度填上了羅維劍技的縫隙,將露頭的佝僂怪物連同手中短叉一起融化殆儘。
“魔力強度,sss……”
薇彌爾還沒來得及說,這些被稱作仿生天使的生物魔力強度相當出眾,可能與那不潔的羽翼和武器有關,同時具有的智慧相當狡詐,雖然身體強度不夠出色,但如果圍攻也會給他們造成麻煩。
將這個情報傳達後,她握緊法杖開始默念吟唱,同時分心提醒身後的露意。
“露意,待在我身後彆亂跑……露意?”
薇彌爾朝一側看去,露意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阿奈凝那裡,兩人似乎聊了起來。
“哇,你竟然是阿依凝的姐姐嗎?!”
“對呀,哈哈,看不出來吧?”
“嘿嘿嘿~你說話很有趣!”
“感覺我們兩個好像很合得來呢!”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