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要兩個烤紅薯!他要小的,我要大的!”
買完紅薯,兩人捧著紙袋子坐在長椅上,紅薯香甜的氣味鑽入鼻間。
木倩兮剝掉外皮,撕下一小塊紅薯肉,騰騰熱氣瞬間冒了出來。
冷徹聽她的話好好戴著黑框眼鏡,靜靜坐在她身側。每次看她吃東西,總能勾起他的食欲。以前的他,從不沾夜宵,自從她來到身邊,他已經被帶得三番四次破例。
可自己似乎並不排斥。他能出生於世,都是上天的恩賜,能夠活著,他就應該滿足。可如今,他卻幸運地感受到了什麼是生活,她給他帶來了人間煙火氣,帶來生活的光彩。
“木倩兮,再跟著你吃,我的腹肌要吃沒了。”
聞言,木倩兮的眼神頓時亮了。
“腹肌?原來我夢到的是真的?冷徹你真有腹肌啊?我還以為隻是做夢呢!”
手上的烤紅薯似乎失去了吸引力,她的視線全數落在了他腰腹上。靠!沒見過!好想看!可是說出來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個變態……
她明目張膽的眼神讓他回憶起被她強迫著掀起衣服,任由她摸腹肌、數腹肌的事。冷徹耳後瞬間一熱,攏緊了羽絨外套,緊抿薄唇一言不答。還好她不不記得了,以為隻是她的一個夢,否則他得羞憤欲死。
“那我幫你吃了吧,我還可以再吃一個!”
在看到之前,她絕對不允許他的腹肌消失!
說完,木倩兮伸手就要拿過他手中的另一個烤紅薯,冷徹靈敏躲開:“不要,貪吃鬼。”
“切~”
冷徹吃東西總是斯斯文文的。烤紅薯冒著熱氣,他低頭吃了一口,眼鏡上便起了白霧,蒙蒙一片。
怎麼看著有點呆呆的,木倩兮忍不住輕笑出聲:“我幫你擦掉。”
礙於手指沾了灰,冷徹隻能乖乖聽話。
她擦乾淨手,抬手要將他的眼鏡摘下,下一秒,卻頓在半空中。他現在視線模糊、乖乖聽話的樣子,好像淋了雨的狐狸,等著人擦乾,乖乖任人擺布。
心中的小惡魔突然冒出來,現在對他做什麼他也看不見吧。
第一次見他,她就記得他那雙眼睛,特彆特彆好看。現在眼鏡稍稍遮住了他那雙讓人一眼萬年的桃花眼,深邃立體的五官隱匿在半暗半明的光線中,依舊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他的薄唇也好看極了,突然有種想要親親他的衝動。
木倩兮徐徐傾過身去,那張脆生生的臉龐緩緩湊近。隨著她一點一點拉近距離,胸膛之中的那顆心臟蓬勃跳動,越跳越烈。
她屏住呼吸,一直追逐的月亮此時此刻就近在咫尺。
鏡片上的白霧逐漸蒸發,冷徹的視線重回清明,眼前清晰映入她放大的五官。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一愣。
“乾什麼。”他冷冷出聲。
“!!!”欲行不軌被當場逮捕,木倩兮趕緊坐直了身子,恢複原樣。
她整張臉都紅了,慌張地胡言亂語:“如、如果我說,我是想用臉幫你把眼鏡上的霧氣擦掉,你會信嗎?”
冷徹:“……”
看來是不信了……畢竟她自己說著都心虛。可是,難道要她說剛才是自己被他勾引了?
“好吧,我剛才其實是想……親你。”她坦然承認,臉上細膩如瓷的肌膚現下正泛著紅。她扭頭看向他,問出之後的話時,心臟更像是要從喉嚨跳出來似的,“可以嗎?”
冷徹漆黑的眸子倏地睜大。他萬萬沒想到她會直接打直球,往他心上狠狠一擊,心頭那片軟地瞬間兵荒馬亂!
她真誠炙熱的眼神燙得他心如搗鼓、不知所措,周圍的氣氛升溫,變得曖昧而焦灼。他下意識逃似的錯開目光,避開她的視線。
冷徹低著頭,耳後紅了一片:“不可以。”
“我就知道。所以才想先斬後奏。不過沒關係,”木倩兮堅定地凝著他,清亮的眼眸耀眼奪目,像藏著今夜的星光,流光溢彩,“總有一天,我會名正言順地親到你。”
他抬眸看她,愣神片刻。
冷徹壓抑著心口的悸動,隱忍又克製,久久說不出話來。
會有這一天嗎?他不知道。
他不知該如何回應她,他根本沒有勇氣正向回應她的喜歡。
他害怕她的喜歡隻是年少時的衝動,害怕她得知真相會後悔,害怕自己會再次經曆兩年前的一切。
如果是這樣,他想,他會受不了。
如果注定被拋棄,他寧可從來都是孤身一人。
“木倩兮,你不該喜歡我。”冷徹眸光黯淡,語氣沉重,聲音像是艱難地從喉嚨中擠出來似的。
“哎呀,那可怎麼辦,已經喜歡上了,而且是特彆、特彆、特彆地喜歡!”她毫不在意,樂觀開朗地朝他笑著,一雙清澈的杏眸亮若琉璃。
冷徹想,如果說有什麼比長久困於黑暗中更令人難熬的,那就是他喜歡上了一輪太陽。
他不該為太陽短暫的垂憐而心動。
他會在孤獨的黑暗中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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