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妹妹。”關漌適時開口喊住了她,語氣平淡道,“可願幫哥哥一個忙?”
元妡深吸一口長氣,仍舊耐著性子,恭敬回道“哥哥請講。”
關漌的眉梢眼角含了幾許淺笑,少了些平日的疏離清冷,
“府上近日豢養的一隻花鸚染了怪疾,本王請了江湖遊醫來看,說它是五內鬱熱,需得找人來給它降降溫。”
“降溫?”元妡一臉的不明其意,為什麼找我?
“我怎麼給它降溫?”
關漌輕咳了一聲,“姑娘不是能言善辯,口齒生風嗎?”
“哈哈哈——”
一旁的方明源立刻捧著肚子笑個不停。
元妡乍然愣在當場,一時還未反應過來。
她敲了敲腦袋,仔細回想著他方才說過的話。
花鸚?花言巧語?
遊醫?油嘴滑舌?
說她是七寸鳥嘴,巧舌如簧?
好啊!
元妡無端被人當麵嘲笑了一番,雙頰早已燒得通紅,
正準備找那人算賬時,才發現自己回神的太慢,那人已經走出老遠了。
元妡冷哼一聲。
這口悶氣,遲早有一天得討回來。
“你這個表情,又是在算計誰呢?”
方明源斜眼瞧著元妡,冷不零丁冒了一句。
“他都走了,你還不走?”元妡翻了個白眼,口氣不善,
“一條哈巴狗,除了叫,你敢咬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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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殷王府後,
方明源快步追上關漌,想到之前發生的事,神情嚴肅道:“主子,剛剛明明是個大好機會,可以借關煒的手一舉除掉她,您怎麼…還心軟替她說話?”
方明源越想越後怕,不解道:“她恐怕已經看出了我們的計謀,您怎麼能留這麼一個危險的人物活著。”
關漌停下了腳步,從懷中拿出那條雪青回紋樣式的男子額帶。
“這東西怎麼到了主子手上?”
方明源頓時想起了這東西,心底更是疑惑,“對了主子,您說她怎麼就這麼巧今日帶了這東西?”
“不是巧。”關漌垂下眼眸,神情複雜的翻看著這條熟悉的額帶,“是有人想告訴我們,不要動她。”
方明源露出幾分恍然之色,“主子說的,難道是元府的……”
“走吧。”關漌收回了額帶,不再停留。
“還有啊主子,今日可真是險,如若那紫衣女沒有請來關煒,咱們的處境可就危險了。”
方明源喃喃道,轉而自得一笑,“好在,那關煒現在需要主子替他對付殷王,所以一定不會放任主子的生死不管。”
“他關煒既有這個想法,本王何不好好利用?”關漌的眉眼中似有水紋蔓延。
“沒錯!不讓他感受下被人利用的痛苦與不甘,又怎麼對得起漠古王朝成千上萬慘遭國滅家破的百姓?怎麼對得起遠嫁而來,不得善終的蘭嫤公主?”
方明源說到此處,心中一個哆嗦,
趕緊用手捂住嘴,偷偷瞟了一眼關漌的神情,
心中懊惱又提起殿下的傷心事了。
“嗯…那個……”
方明源趕緊轉移了話題,“等那些昱州兄弟們,將探查到的秘密告訴關煒後,我看他關垣還怎麼出陰招對付主子,在主子麵前,他那點小伎倆也好意思拿出來對抗。”
“人既是你挑的,你就得負責他們的安全。”關漌目光沉沉地望向遠處。
“啊?”方明源睜大眼睛反問道。
他知道主子說的,是那些昱州的‘流民暴徒’。
落霞的柔光打在關漌玄色的衣衫之上,他的神情有些動容,
“他們對於皇叔而言,是開口說了該說的話後就再無價值之人,為妨日後生事,他斷不會再留著。可他們對於我們,卻是出生入死,竭儘忠誠的好兄弟,你當然要把他們平安帶回來。”
“可…可我怎麼救他們啊?”
方明源一想到攻不可破的皇城和心狠手辣的關煒,就覺得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關漌轉頭幽幽斜了他一眼,
“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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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皇城九宮十二殿的寧安大道上,
一隊聲勢浩大,莊嚴肅穆的車輿,由皇家禁衛軍沿途護衛著,徑直駛向前方宮門。
“本王再問你一遍,你們效忠的人是誰?”
馬車內執政王關煒冷眼看著跪於自己身前的昱州凶徒,口氣淩厲道。
“我們乃是大旻的子民,效忠的,自然是我朝紹仁帝。”
這凶徒正是先前發聲指控殷王罪行的人,此時垂下頭平靜回話。
關煒哧笑出聲,眸中寒氣凜人,“將你們主子想告訴給我的話,都講給我聽。”
這凶徒緩緩抬起頭,麵不改色道“我們親眼所見,燃燈古寺中藏匿了三千重甲死士,且他們隻聽從一人的命令,您猜到是誰了嗎?”
關煒的冷笑瞬間凝在嘴邊,眉頭皺起,雙手不停搓著一條金石手串。
半晌,麵色凝重的吩咐身後一直侍立的紫衣女子,“帶下去,你知道該怎麼辦。”
那一身妍冶紫衣的玲瓏女子指揮人將那名昱州的凶徒帶下去後,有些躊躇道“義父,我看這件事並不簡單,若說是事先就已埋伏在古寺,隻待有人闖入後迅速鎮壓,可誰會用這麼大批精銳的軍隊,去對付僅僅六七位流民暴徒?”
她頓了頓,“可見事先並不知情,對於他而言也隻是突發狀況。”
“你還不明白嗎?”關煒挑眉看著她,繼續摩挲著手中的金石手串,
“這件事是栽贓陷害也罷,是賊喊捉賊也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想利用這一件事提醒本王,古寺中藏匿了大批的重甲精兵,且這支兵力隻聽一個人的調遣。”
關煒不由得含笑慨歎,“好一個昱王啊!”
他再次看向一旁的紫衣女子,讚許道“這次的事你做的很好,及時的通知了本王,不然,本王恐怕要失去一個最得力的助手了。”
“夢娉的命是義父給的,此生合該為義父效力。”
紫衣女子說著拜倒在地,語氣堅決。
“好。”關煒閉上了沉重的雙眼。
未幾,又囑咐道
“你回去吧,昱王那裡,一刻也不要離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