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雪打斷他的話,“表哥不必多說,我有爺爺和文伯,還有自小相待的翠雲關心我的身體。
我自個兒也是很在乎的,一點都不用表哥你的關心!”
看沈玉俊秀的麵龐滿是錯愕之色,楊文雪心裡抽痛,緊抿的唇瓣變得發白,但還是一字一頓的說道:
“表哥還是將這關心在乎、放到你那妻子的身上吧!”
沈玉不解問道:“我何時有了妻子?為何我卻不知?”
楊文雪眼睛猛然瞪大,但隨即又垂下眼,“怎麼?雖然白雲鎮的主簿隻是不入品階的小官吏。
但表哥既然要和他女兒結親,還會瞧不起將來的嶽丈嗎?
那我卻是第一次看明白表哥你了!”
沈玉滿頭霧水的著急道:“表妹確實誤會了!我何時要與白雲鎮的主簿女兒說親?
我身為當事人怎會不知曉?!”
楊文雪心裡有喜,但隨即又似有冷水潑下,她朝後退去,走出了遮蔽寒風的傘下。
揚起脖子,目光似怨似愛又似恨的看向在冷風呼嘯下如同青竹般俊挺的文雅少年,自嘲道:
“那、也許是我誤會表哥了……”
沈玉聽了還來不及轉喜,又聽得明媚少女這時聲音卻是淒冷。
“但是我們如今年歲已是不小,各自都大了,以後還是得注意不要太過貼近。
爺爺已經在注意表哥你的婚事,還有我、的也同樣在準備了,以後我們各自成家,卻是得注意言談舉止了……”
說出這話,楊文雪心裡似乎在流血一般,又似乎胸口厚重暖和的棉襖破開了,冷風直朝那灌去。
沈玉目光愣愣看著他們二人之間隔開的一米之多,近兩米的距離。
他又看了一眼身邊人已經走開,他還是歪撐著傘,自身身子顯露在外,似在替一個無形之人遮蔽風雪。
二人隔著寒氣,對視,皆是臉色一寸寸的變白,相顧無言。
當天上慢慢飄起了寒雪,沈玉看著楊文雪頭上的帽簷被風刮下。
那潔白的寒雪飄落到少女濃密烏黑的發頂上慢慢融化,一絲絲涼意似灑在他心間。
沈玉著急的想將手中傘撐去。
楊文雪卻目露抗拒的朝後退去,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翠雲著急的小跑上前,用大傘將楊文雪身形遮擋住,再看向一臉擔憂緊緊看著自己小姐又有顧及不得靠近的沈玉。
她便是看到了表少爺也往這來,想到了小姐心裡的難過,想讓他們見上一麵。
所以終究小姐和表少爺有緣無分嗎?隻苦了小姐……
沈玉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看著楊文雪被翠雲帶著,一步步走出他的視線。
他再抬頭望向陰暗,無一絲天光的天空,握住大傘的手指分開。
畫有山水畫,自己提詞的傘飄落到地上,再有一陣風刮來,慢慢的滑過飄走。
沈玉任由自己置身於冷風寒雪裡。
在想到楊文雪那口口聲聲似冷漠又似控訴的話。
我要結親了,為何我自己卻不知道?
外祖父啊外祖父,你不讓我叫你外祖父,命我叫你楊老爺,所以終究不承認我嗎……
沈玉步伐沉重的朝園子外走去。
他又怎麼能對與自己有恩的外祖父起怨呢。
哪怕他不認自己這個外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