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魂!
晚飯很豐盛,談仁皓的母親在知道雷少卿要來吃飯之後,特意做了幾道雷少卿小時候最喜歡吃的菜。另外,雷少卿的父母也已經趕到了舟山來。因為雷少卿在彆墅區沒有自己的彆墅,而他又不想讓父母住在療養院裡,多疑雷少卿的父母都住在了談仁皓家裡。談清漣也在家,而最讓談仁皓高興的是,妻子的肚子終於明顯的大了起來。
“這是小雷最喜歡吃的多味魚了。”古秀娟一塊魚肉夾在了雷少卿的碗裡,“以前,小雷每次到我們家來吃飯,都要吃這道菜,不知道阿姨的手藝有沒有退化,小雷,你嘗嘗。”
“謝謝古阿姨。”雷少卿像個小孩子一樣的笑了起來,“不錯,還是這個味道,這比我老媽做的好吃多了。”
雷少卿的母親立即橫了他一眼,然後笑著說道“仁皓最喜歡吃的是糖醋排骨吧,今天是阿姨做的這道菜,你也嘗嘗。”
談仁皓立即用碗接住了那塊糖醋排骨。”其實,小時候我們都貪吃,我現在都記得,少卿第一次到我們家吃飯的時候的那個樣子,好像從來沒有吃飽過一樣。”
“你還不是一樣,你到我們家吃飯的時候,還不是狼吞虎咽的。記得那次我媽做的糖醋排骨,被你一個人吃掉了一大半呢。
眾人都笑了起來,特彆是四個老人,他們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談仁皓與雷少卿一樣。十年前,談仁皓與雷少卿都還是不懂事的孩子,而現在。卻都成了頂天立地的將軍,十年來,兩人都生了很多地變化。
整個世界都生了很大的變化。也許隻有在父母的眼裡,子女是永遠長不大地。在他們看來,談仁皓與雷少卿還是十年前的那兩個不懂事的孩子。
沒有人提到雷少卿的傷勢,也沒有人去談戰爭方麵的事情,大家都在談著以前的老故事,隻有在這個時候。談仁皓才感到徹底的放鬆了下來。在這張飯桌上,他不再是軍人,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兒子,一個丈夫,一個哥哥,以及一個好兄弟。他把一切煩惱的事情都拋到了腦後,享受著這難得的家庭生活。也隻有在這個時候,談仁皓才認識到,他們在前線揮汗灑血,冒著槍林彈雨浴血奮戰是為了什麼。每一個軍人都有自己的家庭。而每一個軍人在前線所做的,都是為了自己的家人。
軍人在戰爭中書寫著傳奇,也正是因為戰爭。軍人變得不平凡,可同樣也是因為戰爭,軍人承受著巨大的傷痛,這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傷痛。更多的時候,與心靈上的傷痛。談仁皓已經明顯地感覺到,這場戰爭對他的親人的影響,對那些在戰爭之外地平民的影響。也許,父母們都有意的沒有提到與戰爭有關的事情,可是在打了四年多之後,這場戰爭已經影響到了每一個人,對人們地生活,思想,談吐,行為都產生了巨大的,而且是明顯的影響。
飯桌上的幸福時光隻是很短暫的,當談仁皓離開飯桌後,他就重新回到了軍人的位置上。在雷少卿陪著幾個老人聊天的時候,談仁皓去了書房,杜興也很快就跟了過來。
“這是雷將軍病曆的副本。”杜興把一個文件袋給了談仁皓,“我花了不少力氣才搞到手的。”
“不錯,你下去跟大家一起聊天吧,沒事就彆上來了。”
杜興點了點頭,然後就離開了書房。
看著手裡的文件袋,談仁皓遲疑了一陣,這才抽出了裡麵的那本病曆副本。
帝國海軍的每名軍人都有一份病曆檔案,這是軍人職位安排,乃至晉升的參考檔案,非常的重要。而這其中,將軍的病曆檔案就是最為重要的了。
雷少卿的病曆分成了好幾部分,包括了他在進入海軍軍官學院之後的所有病情,甚至連感冒這類小病都記錄在案。談仁皓直接跳過了這一部分,找到了最關鍵的那一部分,而當他看到這部分的記錄時,心裡涼了半截。
雷少卿的身體情況要比想像得差很多,在接受搶救的時候,甚至沒有誰認為他還能夠挺過來。那二十一枚彈片造成的傷害非常巨大,除了多處骨折,以及肌肉組織創傷之外,雷少卿的脾臟,腹腔,乃至胸部都被彈片擊中。也算他命大,如果有一枚彈片打中了頭部,心臟,或者是肝臟的話,那麼在他被送到巡洋艦上去董事會就已經完蛋了。而醫生最後做出的評估是不適合繼續在一線部隊服役!
一句簡單的,普通的,沒有任何感彩的話,實際上就成了雷少卿在海軍作戰部隊的“死刑”判決書。談仁皓很清楚這一點,不管是校長,還是參謀長,在決定是否讓雷少卿返回艦隊之前,都得看他的病曆報告,而他們最為重視的就是醫生在最後做出的診斷結果,也就是這句話。
談仁皓長出了口氣,然後合上了病曆。現在最大的麻煩不是雷少卿能不能站起來,而是他的身體不可能完全康複,而且不適合在一線部隊作戰,也就是說,不適合在戰艦上服役。換句話說,就是這句話,讓雷少卿失去了回到艦隊的機會,就算他能夠站起來,校長與參謀長都不會考慮讓他回到艦隊去了。
想到這,談仁皓感到很痛苦,他也清楚,雷少卿身上很多器官都沒有複原,根本無法在海上作戰,可問題是,雷少卿根本就不知道這一點,他還在努力,他還想回到艦隊,可最後的結果會讓他非常失望。
怎麼辦?談仁皓有點後悔,他應該先看了雷少卿的病曆之後再去找雷少卿談話,可現在的問題是,雷少卿已經在為新的目標而奮鬥了,難道現在就去潑他一瓢冷水嗎?談仁皓肯定不會這麼乾的。要鼓舞起一個人地鬥誌並不容易,可要讓一個絕望,這就太容易了。他很清楚。雷少卿在知道這個最後的結果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他不想看到雷少卿就這麼倒下去。那就絕不能把真相告訴雷少卿。
想到這,談仁皓暗歎了一下,戰爭給每個人都帶來了顯而易見的傷害,談仁皓已經算是幸運地了,兩次負傷。兩次站了起來,而且仍然在堅持著,可他應該怎麼去麵對外麵的好友,應該怎麼去告訴雷少卿這個事實呢?
房門被敲響了,談仁皓立即把病曆收好,放到了書桌地抽屜裡麵。
“仁皓,少卿要回去了,你要去送他嗎?”廖穎玉立即現了丈夫的神色不對勁,“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隻是有點累而已。”談仁皓笑著走了過去。”我們去送下少卿吧。”
樓下,雷少卿正在向談仁皓的父母,以及談清漣告辭。他謝絕了邀請,決定回療養院。
“仁皓,我就不多打擾你們了,你也剛回來。應該多陪下老婆,你就彆送了。”
“是啊,我們送他過去,你就不用送了。”雷少卿的父親腿著兒子坐的輪椅。
“沒事,我送你們到門外吧。”談仁皓點了點頭,抓住了輪椅地扶手,推著雷少卿向院子外走去。
“仁皓,明天你就不用過來了,還是先去司令部報道吧。”
“我知道,我明天要恢複鍛煉,不然這身體早得垮掉。”談仁皓在車邊停下了腳步,“少卿,明天一早我來叫你,我們一起鍛煉。”
雷少卿笑著點了點頭,他知道談仁皓說過的話就會算數的,也就沒有再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