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他們蝙蝠樓地下的細胞庫去“散步”。看著那些玻璃瓶子,挨個取樣,到顯微鏡下觀察。幾百種多能細胞,他幾乎都取出來觀察了,很費時間的,看得他腦子都暈了。可是,都對不上。
姆文巴說,要不然到我們的細胞庫去看看?他說:有意義嗎?應該都是一樣的。
可是他還是讓他帶他去了。
他馬上有了發現。
這裡除了c打頭的,還有打頭的,後麵不是編號,而也是字母,或者說象是名稱。,他對姆文巴說,n是什麼意思?他說:或許是ne即新的之意。他說,後麵那些字母好象是人名或者品牌名稱,比如hns,johnson。他說,應該就是人名,或許是研發人員的名字。
打頭的更多,他估計有上千種。他從頭看到尾。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看進腦子裡去的有多少。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他走了回去,從c-e的那排即第三排,這裡的c-e指的是後麵的c、d和e打頭的。果然,他看到了-chrs,在這些字母之後還有1到3的編號。
他把那三種各取了一瓶出來。
回到姆文巴的實驗室,他在顯微鏡下分彆進行觀察。看到-chrs3,他幾乎跳了起來。沒錯,這個chrs就是他到二區後最早交的那位後來被帶走的朋友克裡斯。而-chrs3正是他最後研發的汗線細胞。
一定是了。他幾乎馬上就斷定了。他在電腦上調出合成病毒的顯微圖像。果然是的,混合到這種合成病毒裡去的正是汗線細胞。他當時在克裡斯那裡的顯微鏡下見到過。不僅是見到過,他實際上還參與了他最後階段的研發,尤其是對這種新提取的間充質細胞的實驗,即這種細胞特彆奇特的慢性創傷治愈功能的動物實驗。
對了,難以愈合的創傷在這種細胞的作用下能夠迅速愈合。
他們居然用這種有迅速愈合功能的細胞,把它植入到兩種病毒裡去。他明白了。他完全明白了。在兩種病毒都死亡後,汗線細胞仍然在自我繁殖,它的愈合功能表明,它能夠完美地跟周圍的其它細胞長到一起去。
那麼,體現在眼睛裡,它就把那些透明的細胞體編織成了不透明的、無“創傷”的不透明體。
他幾乎要歡呼起來。但他忽然就沒有了心情。原因有二:一,克裡斯被帶走了,多半被帶離了人世,可是他的作品卻被使用著;二,克裡斯的汗線細胞研發本來是造福於人的一個成果,雖然談不上特彆大的成果,但也是一個重要成果,結果卻被用來害人。
他聽到他身後那這幾個月來已經變得熟悉了的聲音,是蜘蛛樓主遮旁普的聲音:是有什麼發現嗎?
他轉過身去,看到這張長得確實象巴基斯坦遮旁普人的臉。這張臉顯得很無辜。就象這位室主任留給他好印象的那種無辜,那種與世無爭。
可是他的印象在瞬間被毀滅了,被替代了。
他看得出來,他的臉上有一種掩飾。掩飾著驚訝,還有一點點羞愧。
想起來,他覺得,這位室主任其實好象一開始就在掩飾什麼。一種做了不好的虧心的事情的掩飾,尤其在姆文巴向他提出要帶他到他們的細胞庫去看看的時候。
是的,當時他說“好的”。但他當時就有些奇怪,他這個“好的”說得怎麼有那麼點不正常。
他幾乎可以斷定,那個合成病毒跟他有關,也許是他安排做的,也可能是他參與做的,或者就是他做的。
可是,他如果一開始就說是他做的,把成分比例都說清楚,還用得著這樣大費周章嗎?
可是他仍然什麼都沒有說。這局部是可以理解的,但提到一定高度來看,就不那麼好理解了。
當然,他不一定就是壞人。象阿爾貝特那樣的壞人。
這裡的大多數人搞研究,隻是上麵給出了方向。至於用途是什麼,他們並不知道。
但至少他還不夠好,不象這裡許多人說的那樣。(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