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恤金?哈哈哈!”陳燁突然仰天大笑。
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陳燁笑了半天,一直笑到麵前的八賢王都覺得有些手足無措了,這才伸手一指身後的廠房。
“你進去問問,問問他們,有沒有拿到撫恤?你再去想想,就算他們能夠拿到撫恤,我們大乾朝廷規定的撫恤,才多少錢一個人?你去問問,你去查查!”
不用問,看到陳燁這個樣子,八賢王就猜到,這筆撫恤一定是沒有發到這些軍戶的手中。
或者說,最起碼,這個永寧縣周邊的軍戶的撫恤,沒有發下來。
至於每個人能發多少,不用去查,作為帶了一輩子兵的八賢王,他心裡門清。
折合成銀子的話,大概每個人每月可以持續領取“250”文的銅板罷了!
所以,八賢王沒有再開口,他有些明白,今天這個小縣令帶他來這裡是為了什麼了。
“怎麼不說話了?”陳燁一臉譏笑的看著沉默不語的老黃。
“怎麼不去問了?”
“看來你想明白了啊!”
“我來告訴你!這些人,都是我上任這三年多來,冬季抵抗蠻子入侵而受傷的軍戶。這些,在我沒來之前已經死了一多半了!”
“等我在清點戶籍,發現他們的存在的時候,他們已經十不存一了!我這才將他們收入麾下,平日裡,給他們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計。”
“現在,又是一年的冬天就要到了,如果,計算得沒錯,不出意外的話,那麼,今年的蠻子,也快到南下劫掠的時候了。”
“請問,到時候,難道我永寧縣又要被這些該死的蠻子劫掠一番?難道,我的子民又要被他們所奸淫擄掠?難道,我大乾的子民辛辛苦苦攢下的一些財富,又要被這些蠻子帶走呢?”
陳燁一連串的質問,讓八賢王徹底的陷入了沉默!
“所以,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如此大費乾戈,冒著被抄家滅族的危險,在這裡製造鎧甲了嗎?”
八賢王久久不語。
確實,身為一名王爺,高高在上的他隻知道,每年北方邊關,都有蠻子扣關。
每次,當蠻子扣關的時候,北方的邊關將領都會遞上來一封陣斬十萬的請功折子。
反正,在每年開春後,蠻子又會退去,並不會占領大乾的國土,也並不會影響到大乾的統治。
所以,高高在上的八賢王,或者說是遠在京都的女帝,眾大臣們,從來沒有想過。
這一封封請功的折子上,那一串串損兵折將的數字。
竟然是現實中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是一個個破碎的家庭。
對於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來說。
這,就是一串數據而已!
就是請功簿上的功勞而已!
眼見著麵前這位背靠大山的大商人不說話了。
陳燁這才放緩了語氣。
“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隻知道害怕我們造反,你們今天提防藩王,明天提防我們百姓。”
“可是,如果,我是說如果,百姓都能夠吃飽飯,誰還會去造反呢?”
“換句話說,如果不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哪個百姓會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去刀頭舔血地造反?誰不想好好活著,誰不想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