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修垂下眼睛,陷入沉默。
雖然沒有切實的證據可以證明就是獻王害死了薑幼安的父親,但是獻王一定是想要掩蓋真相的人,倘若此時他將這個消息告訴薑幼安,薑幼安以此為方向繼續探查,勢必會觸碰到獻王的逆鱗。
到時候她會陷入險境的,他真的不希望看到那一天。
可是……她因為那樁案子家破人亡,若是就此掩蓋真相,對她又怎麼公平呢?
蘇明修望進薑幼安那雙澄澈明亮的眼眸,裡麵都是期盼,他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如果害死你父親的幕後黑手可隻手摭天,你揭穿他的可能微乎其微,甚至還會因此受到傷害,你仍要堅持調查下去嗎?”
薑幼安靜默片刻,目光沉靜地對上蘇明修的眼睛“身為人女,明知父親含冤而死,家人為此受累,我怎能隻求獨善其身地苟活於世,就算那人強大到我死也扳不到,最起碼我要知道一個真相。明修,你如果知道什麼,一定要告訴我,我不想當一個傻子糊塗一世。”
蘇明修聞言,最終聲音沉重地開了口“幼安,我父親對薑尚書的案子有所了解,他推測幕後之人是……獻王。”
薑幼安眼睛微微放大,整個人都呆住了。
蘇明修握緊她的手,又說“不過這隻是一個推測,並沒有實際的證據,我不想告訴你,就是怕你莽撞行事,把自己給搭進去。”
薑幼安聽到這個消息正經不已,扶著椅子坐了下來,緩了好久,她眼神清明地說“你父親永安侯是朝中眾臣,在朝堂裡混跡多年,他的推測是可信的。獻王……竟然是獻王……”
蘇明修在她身旁蹲下,語氣溫和地對她說“現在隻能確定和獻王有關,我們可以根據這個線索展開調查,不過必須慎之又慎,而且獻王身邊的消息可不是那麼好打探的,這個過程一定十分艱辛。你確定還要繼續嗎?”
薑幼安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我不會放棄的,就算是以卵擊石,我也要儘力一試。”
她說這話時,一雙好看的眼睛閃爍著熠熠光輝,明亮而堅定,而她看向蘇明修時,眼神稍稍黯淡。
“侯爺一定不希望平白卷入風波,讓你不要再插手此事吧?沒關係,以後我自己想辦法。”
蘇明修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你我已經定親,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麼能坐視不管?父親不許我插手,我們就瞞著他悄悄行動,隻要我們謹慎行事就好。彆怕,我不會讓你以卵擊石的,我會站在你身前,為你擋風雨。”
蘇明修的掌心柔軟溫熱,傳來陣陣暖流,直至薑幼安的心底,她垂眸望著這個男人,和煦的日光落在他的身上,將他那雙桃花眼映成琥珀色,裡麵有最溫柔的情意,美好得不切實際。
“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蘇明修笑道“心悅於你,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
薑幼安低下頭,喃喃道“可是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她一開始接近他就是想要利用他的家世,後來他非但沒有因為她的用心遠離她,也沒有因為她的手段嫌棄她,反而一直傾儘所有地對她好。
可是她一無所有,沒有什麼可以讓他利用的,他隻是真的喜歡她。她似乎欠了他很多,日後該怎麼還?
“那就用下半生的時光與我作伴,作為報答吧。”
蘇明修的指尖鑽進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薑幼安望向他,抿唇一笑。
“不過,如果要繼續查的話,是不是要將陸公子排除在外?他畢竟和獻王府有姻親在。”
薑幼安聞言,思索片刻,點頭道“你說得對,陸玄衡和獻王府走得近,萬一他把消息透給獻王那邊,就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