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馬車送到村口,正好碰見了裡正和老爺子他們,紀先生很是親民,竟下了車。
我趕緊介紹:“先生,這位是我們村的趙裡正,這位是我公爹,這位是我相公。”
“裡正叔,這位先生是遠道而來的貴客,幫我捎了點東西順路給送過來。”
紀先生雖身穿常服,但自帶官威,笑眯眯的神態也讓裡正他們戰戰兢兢,唯唯諾諾的行禮問好,恨不得跪下來說話才舒服。
紀先生應該是見慣了的,主動拉家常問道:“你們村泄洪溝挖的不錯,積水排得很乾淨。村外那住窩棚的是怎麼回事?”
裡正答道:“那幾戶是無家可歸的流民,鎮上封了城,他們沒地方去。這些天幫著挖溝,二栓媳婦給他們提供吃食,暫時先住在了這兒。”
紀先生說:“很好,互惠互利的事,做的很對。”
紀先生又問了一下村裡的情況,毫不吝嗇地誇獎趙裡正當得很稱職。
誇得裡正的腰就沒直起來過:“過獎過獎,不敢當不敢當。”嘴上咧著笑,要留紀先生他們吃飯。
紀先生說道:“這次行程比較匆忙,下次有機會一定上門叨擾。”
大家說著話又將人送到岔路口,目送著馬車離開。
回轉的路上,老爺子才喘勻了氣:“這位先生應該是個有頭臉的人物吧?那氣勢壓得我都沒敢大口喘氣。”
我笑道:“爹,你這可不行,得多練練。你看裡正叔,說起話來頭頭是道。”
裡正說道:“你可彆誇我,我現在手腳還不聽使喚呢,這是什麼人啊?怎麼比見到鎮上的老爺還緊張呢?”
我含糊其辭說:“我之前拜托鎮上如意酒樓的少東家幫著找些種子和樹苗,七拐八繞的,他京城的朋友找到一些,就讓這位先生順路捎帶過來。”
裡正恍然大悟:“難怪不怒自威,原來是從京城來的啊?”
見個紀先生就緊張成這樣,這要是見到皇子龍孫那還不匍匐在地啊?
不過想想也是,趙家村的村民包括裡正在內,見過的最大的官,可能就是鎮上的父母官了。可活水鎮的父母官估計連九品芝麻官都算不上,雖然我對這個時代行政機構設置不太懂,但直接管理村莊的,級彆還能高到哪去?
當初蔡大人壓京受審時,我曾問過趙竟成:“活水鎮甚至是他的上一級清遠縣,隻不過是個小小的縣城,怎麼會屢屢受到京城大人物們的關心,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職位,竟然需要大費周章。”
趙竟成解釋說:“皇權確實是不下縣的。但這清遠縣可不是一般的縣,以前叫清遠郡,後來取消了郡,才改為清遠縣的。咱們活水鎮彆看是清遠縣最南端的小鎮,可它地理位置重要,為三個州的交界地,官家自然重視了。”
對於我這個沒有什麼大誌向,天天得過且過的人來說,什麼行政級彆等級,政治敏感認知度基本為零,隻知道吃飽喝足,彆來找我麻煩就行。
可通過之前二栓入獄,讓我充分意識到,即便在這個平凡的小小農村,沒有底氣,想要安生過活,竟也是奢望。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又能怎樣?麻煩仍是擺脫不掉,煩心事接踵而來。所以,明知與四皇子有了牽扯後一切都是變數,但仍飛蛾撲火,不逃避。
雖然還是有些怕這怕那,但內心渴望變得強大,起碼那樣才有更多的勇氣讓自己能夠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
紀先生的到來,讓我更加堅定了自己變強的信心。
自從路上的洪水退去後,趙小四天天往鎮上跑一趟,想看看什麼時候城門解除封禁,他好再回酒樓做事。
這天,趙小四興高采烈地跑了回來,先是灌了一大口水,喘著粗氣說道:“咱活水鎮的新縣令劉大人終於來了,還帶來了好多賑災物資,那車隊一眼望不到頭。一到城門口,就下了解封令。”
裡正急切問道:“新來的劉縣令長什麼樣?看著好說話不?要知道他今天到,我就跟你一塊去城門口迎接了。”
“劉縣令很年輕,有二十來歲,看著很是麵善。”
老爺子說:“也不知道那賑災物資裡有沒有咱們村的?”
裡正說道:“今天晚了,明天一早,我去衙門看看,還得拜見新縣令呢。”
趙家村的村民知道新縣令上任後,都個個歡欣鼓舞。連村外住窩棚的流民也商議著明天一早去鎮上看看。新縣令的到來,給整個活水鎮注入了活力。
我也很想去鎮上,倒不是為了湊熱鬨,主要是紀先生說過捎來的果樹苗在新縣令那兒。也不知道路上車隊走了多少天,有沒有好好照顧那些樹苗,可彆死了,想想還是早點拿回來種上得好。
晚上躺在床上,就跟二栓商量:“明天咱們也去鎮上看看吧?紀先生說從京城捎過來的果樹苗也在車隊裡頭,明天看看能不能運回來?”
第二天一早,套好牛車,拎上籃子,裡麵放上醃雞蛋、辣椒醬、山楂醬,都用精致的壇子裝了,準備送人情用,不能白叫人家幫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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