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海深處,這裡的淵塵稠密,所有人的靈覺、神識被極大的限製,除了雲澈。
一隻神滅境八級的淵獸正緩緩靠近一襲黑衣的女子,這樣等級的淵獸本不該出現在此處,顯然這並不尋常。
女子的臉上帶著一層黑色的麵紗,即便如此依然遮不住她明霞的輕顏。
“嗯?”雲澈躲在遠處準備伺機而動,他愕然發現視線所及之處,永夜神女很早便發現了這隻神滅境八級的淵獸,遠比他預計的要早。
神無憶雖是背對著淵獸,但她的身上一根黑色的綾緞浮空環繞,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神無憶的動作清晰的告訴了他,對方早已感知危險的臨近。
“傾月的靈覺竟也能突破淵塵的阻滯,雖然比不上我,但比普通的神滅境六級要強上許多,看來我的小心思瞞不過去了。”雲澈看到夏傾月的表現沒有失望,而是由衷的感到高興。
他原本計劃操控神滅境八級的淵獸偷襲夏傾月,隨後現身上演一出英雄救美,製造一次相遇的巧合。
雲澈已經斷定現在的夏傾月的確是失憶了,當日在內殿之中,他的注意力始終不曾離開過神無憶。
這位永夜神女無論是神態還是動作均非常自然,完全沒有一絲在深淵見到他的訝然,亦沒有在他身上停留過多的目光,僅僅隻是將他當做了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
雲澈不得不接受這最壞的結果。
如今有機會再次與夏傾月獨處,他想試試能不能喚醒對方沉睡的記憶。
“你不要太過冒險,現在的神無憶是敵是友還不好說,你若是貿然出現在她麵前,說不定會有危險。”黎娑仍心有不安。
雲澈卻不以為意,“你不懂傾月,即便她失憶了,我在她心中仍不可抹去,或許她會對其他人出手,但是對我,她下不去手。”
“你沒有經曆過愛的洗禮,一直都是純潔無暇高高在上的,不會懂得情之一字的含金量,我與傾月之間雖仍未有夫妻之實,但我們的感情卻早已跨越了生死。”
“她可以承受世人的誤解,甚至於我的誤解,幫助我脫困,幫助我成長,讓我因愛生恨,最終將她親手葬送進了這深淵之世,即便在最後時刻,她都不曾向我解釋半分。”
“這樣的感情雖然沒有很熱烈,但是卻如涓涓細流一般,印刻在彼此心中,永無法抹去。”
黎娑沉默了,她的記憶中的確並不存在情愛二字,唯有博愛二字,對於雲澈與夏傾月之間的感情,她無法完全理解,“或許有一天我會感受到的。”
“不,你連邪神和誅天神帝都能拒絕,大概世上無人能有幸得到你的臨寵了。”雲澈腦海中映現出逆玄與末厄的容顏,兩人都是世所罕見的奇男子。
“你說錯了,此世還有一人能入我的心。”黎娑淡淡回應道。
“???”
雲澈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她說的該不會是我吧?
若是黎娑能恢複身軀,雲澈倒是不介意將她狠狠壓在身下褻玩,前提是她同意。
能得到遠古創世神都得不到的女人,這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
神無憶手中的黑綾散發出聖潔的光輝,此物名為聖羽冰晶綾,是她成為新任永夜神女之時,無明神尊賜予的神器。
當年神無憶有很多個選擇,整個永夜神國的寶庫都任她挑選,最終她並沒有選擇更加珍貴的東西,而是選擇了這件聖羽冰晶綾。
這是下意識做出的選擇,一看到這件武器,她的心魂就被深深吸引了,冰綾之物似乎對她來說是一段非常美好的記憶。
聖羽冰晶綾初看呈現黑色,並不顯眼,但隨著神無憶揮動,體內玄力不斷注入,這件武器展現出了它原本的華光之貌,黑色漸漸褪去,露出了藍白相間晶瑩剔透的模樣,在霧海的襯托之下,顯得更為神聖而美麗。
神無憶不斷撥動著聖羽冰晶綾,對抗神滅境八級的淵獸,明明在淵塵的點綴下,呈現的是一副模糊的畫麵,但在旁觀的雲澈眼中,這卻像是一位仙子拿著綾羅綢緞,正在翩翩起舞,畫麵美不勝收,完全沒有了霧海帶來的單調感。
“冰凰瓊華綾。”雲澈在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記憶被拉回到了蒼風排位戰,那時的夏傾月就如同神女降世一般,手中拿著冰凰瓊華綾,每一息的戰鬥都猶如一副藝術畫。
眼中的畫麵與記憶中的畫麵緩緩重疊在一起,雲澈的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了淺笑。
一般人是不會選擇綾這樣的物品作為武器的,唯記憶中對其擁有特殊執念之人會義無反顧的選擇這樣的武器。
果然就算暫時失憶了,她還是忘不了藍極星冰雲仙宮,忘不了那被冰雪覆蓋的山門,她還是那個風華絕代的神仙人物,沒有一絲絲改變。
雲澈看呆了一時愣在了原地,沉浸在往昔美好的畫麵之中,忘記了此刻的神無憶正在與一隻神滅境八級的淵獸展開生死搏殺。
聖羽冰晶綾灑落一片片冰棱,將淵獸包圍,這件神器乃是用遠古冰鳳之羽製作而成,威力不可小覷,能夠最大程度發揮出冰魄之力。
神無憶能感受到自身的玄力與冰魄之力相得益彰,完美適應,聖羽冰晶綾在她手上發揮出了最大的威能。
但境界的差距並非武器所能彌補,並且淵獸根本不畏嚴寒,使得冰魄之力的加成在這場對局中顯得極為雞肋。
幾個回合下來,神無憶終是有些支撐不住,儘管她已經很努力,實力超越了大部分神滅境六級,但淵獸無懼疼痛,無畏嚴寒,一切的攻擊落在淵獸身上,僅是造成破壞而已。
當聖羽冰晶綾再次落下,這一次竟沒有產生任何的效果,反而被淵獸死死咬住,隨後淵獸的利爪朝著神無憶無情落下,帶著狂暴毀滅的氣息,席卷四周,就連淵塵都被其影響。
“遭了!”雲澈被淵獸的破壞氣息驚醒,神色出現了罕見的驚慌。
黎娑沒有出聲,不想打擾雲澈的沉溺,剛剛的須臾時間,她能感受到雲澈的心靈前所未有的放鬆與安寧,這是自從他來到深淵之後,從未有過的時刻。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黎娑以為發生在神無憶身上的一切都是雲澈特意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