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顯然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唉!
眾人皆醉我獨醒啊!
這時候何大已經背上背簍,讓溫故幾人跟著,會帶他們去附近一個屋棚。
屋棚較為隱蔽,保存得還行,看得出來,時不時有人過來打理。
何大說:“這兒離我們以前的村不遠,以前我待得多,官爺們也偶爾去。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出城的人少,近兩天縣城裡應該沒人往這邊過來。”
他讓溫故幾人把驢車和騾車放在這裡,留一部分人在這邊守著,誰想進城他再帶進城去。
給時間讓溫故幾人商議,何大走到一旁,把小紙包裡的糧粉又舔一口,再舔一大口,拿出隨身帶的竹筒喝水,一臉回味。
糧磚粉末的味道其實並不好,但畢竟是糧食,這麼直接吃糧食粉末,有種特彆實在的滿足感。他已經喝了好久的粥水,都快忘記乾糧進嘴是什麼感受了。
縣城裡麵活下來的人多,也就意味著很難把彆家的糧食搜回來自己吃。之前還有官府的人在,附近村落,城中空屋,那些地方搜尋到的糧食都由官府管理,他們這些人隻能乾活去換吃的,隻能保證不餓死。
這麼想著,何大又又又舔了一大口糧粉,然後把減重的這一小包,再次打包捆好。
周山用眼角餘光留意這位。
獐頭鼠目,油頭滑腦,不太靠譜的樣子,還是彆接觸太深。
屋棚這邊,幾人商議誰留在這裡,誰進城。
溫故要進城找鐵匠。
道長對進城沒興趣,留下。
鐵頭肯定是跟著溫故。
周山當過縣尉,有他的職業經驗和閱曆,肯定要跟著溫故進城探一探究竟。但他又不放心三個孩子。
小劉說:“那我和道長留下。周縣尉放心吧,我們還有麻團兒,如果真有事發生,他會提醒我們,我也會讓它去找你們。”
周縣尉去騾車與三個孩子說了會兒話,便和溫故、鐵頭一起,往葑縣的縣城過去。
何大確實沒騙他們,他帶著溫故三人來到西側城門,這邊守門的人他更熟悉。
葑縣比周縣尉以前的棠縣要富裕些,城牆都要高出些許。
隨著他們走近,原本懶散靠在那裡守門的人,這時候直起身,視線盯著溫故三人,上下打量。
三個陌生麵孔。
何大快走幾步,過去與守門的人低聲交流。
幾個眼神來往的時間,似乎交換著你懂我懂,彆人不懂,但是我們內部挺懂的,那些意思。
周縣尉警惕地握緊刀。
不過溫故猜測,何大或許隻是,把周縣尉的身份誇大了些許,守城的那些人明顯有了一點點忌憚。
但守城的人還是不甘心,又往這邊看過來,對上了站在最前麵的周縣尉的,帶煞氣雙眼。
守門人心生怯意,收回視線盯著何大,伸手扒拉他的背簍。
“你這包的是什麼?”守門人從他背簍裡拿出一個紙包裹的方形物,把紙剝開。
“今天出城之前跟人換了一本書,儒家經典,帶回去給我弟的。”何大又把書搶回去,重新包好。
守門人一看是書,頓時沒興趣了,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何大。
現在亂世,科舉考試都停了,看這種書有什麼屁用?
竟然還用物資去換,蠢的沒邊兒!
守門人又瞟了眼背簍,好像除了這本書和一捆柴,也沒彆的了。
又上下打量何大,盯著他衣服下的一個鼓包。
何大一臉的肉疼,嘀咕道:“今天最大收獲,貴人賞的,我自己都沒舍得吃呢!”
他滿臉不舍地從衣衫之下拿出個小紙包,遞過去,手指還捏得緊。
守門人一喜,大力奪走,打開紙包看了看,聞一聞,舔一舔。
是糧食!
守城門的人這時候終於帶上了笑臉,想要再從何大背簍裡抽出幾根木柴,被何大拍開,也沒生氣,側了側頭。
“都進去吧。”
全程觀望的周縣尉:“……”
溫故給出去的大紙包,不知道何大藏在哪裡,但他記得清楚,給守門人那個小紙包是何大舔過好幾口的!
這是早有準備吧?
什麼沒舍得吃?明明已經吃了很多!
此人果然跟麵相一樣奸猾,滿嘴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