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媳婦……戴紅圍巾的小媳婦……抱孩子那個……”
一個大姐偷偷摸摸地喚著她,朝沈思思不停地招手。
沈思思停下腳步“你在叫我?”
這大姐長得很是樸實敦厚,穿著一身打補丁的棉襖子,臉都凍紅了“我家後山散養的雞,要不要給孩子來一隻!”
見她沒吱聲,大姐繼續推銷。
“不想吃雞,總得要吃蛋吧,我這有下蛋母雞,你買回去,天天都能吃到鮮雞蛋……”
“小雞仔也有,不過在後麵巷子。”
她一邊說,一邊熱情地揭開麵前雞籠子,裡麵關著好幾隻公雞、母雞,還有一隻白毛烏雞。
沈思思原本隻打算買點肉和菜就打道回府,被這大姐一吆喝,突然就有些心動。
顧乘風的院子挺大的,確實可以養兩隻雞,這點數量,既不會把院子弄得臭烘烘的,還可以每天讓妞妞吃到新鮮雞蛋。
見她動心,大姐連忙說道“你放心,我這裡的雞是整個市場最好的,你看這大公雞,冠子多紅啊,腳上都長刺了,是老公雞了,那母雞好得很,天天下蛋,一天下好幾個呢……”
沈思思在鄉下待久了,是不是走地雞,她一眼就知道。
這大姐確實沒騙她,這雞賣相極好,可是她提著籃子又抱著孩子,實在是不方便。
“你若誠心想要,就給我報個地址,我送上門去。”大姐說道。
沈思思還是第一次見到,能送貨上門的,這大姐真會做生意。
於是她跟大姐說好了,要一隻公雞、一隻下蛋母雞。
正要報地址時,突然,巷子口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市容的和糾察隊來了。
霎時間,所有人都快速收攤,拎著東西做鳥獸散。
大姐也顧不上她,提起雞籠就躥了出去,健步如飛地混入了人群中。
沈思思也跟著人潮一起跑,畢竟來逛黑市,被人抓住也會夠嗆。
跑了許久,她隨人群擠到了碼頭附近。
這裡好不熱鬨,光碼頭就有十幾個,目之所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貨船,排排擠在一起,船身隨波晃動。
碼頭上,到處是忙碌的搬貨工人,他們**著古銅色的上身,肌肉在汗水的映襯下閃爍著光澤,同時也混合著血與汗。
沈思思一邊喘著熱氣,目光暗暗掃視著,看著這熱火朝天的繁榮景象,也看到了工人的不易。
肩頭破掉的皮,腫脹紫青的胳膊,還有那長年累月被壓彎的腰,甚至有些人的關節都變形了,卻還在忍著痛負重前行。
她注意到,邊上的空地,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工人,正在用藥酒揉著肩膀。
一邊揉一邊嘀咕著“這藥酒剛開始還有點用,現在是越來越不行了。”
“老弟,你還是去看看大夫吧!這樣下去身體吃不消的!”
“嗨,我們這樣的人,哪有那工夫閒錢上醫院啊……”
沈思思被他的藥酒所吸引,好奇地走了過去“大叔,可以把你的藥酒給我看看嗎?”
大叔詫異地回過頭,見是個白白淨淨的漂亮小媳婦,遲疑地把藥酒遞上“你看這個做啥啊?”
“好奇。”沈思思接過瓶子,放在鼻子邊聞了好幾下,基本上就聞出了裡麵的道道。
她幾乎可以確定,這就是一瓶加了點樟腦、桂皮醛和一點點麻痹類草藥的二鍋頭。
有點作用,但是不多,且見效極慢。
她把藥酒瓶還給大叔“我想請問一下,你們都是用這種藥酒嗎?”
幾個老工人紛紛點頭“我們碼頭上的人,基本上都用這種跌打藥酒,以前還挺有效,現在嘛……”
餘下的話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