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一同泛舟湖上,表姑姑在夫人小時候去了山上。管殷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或許自己以為的初見,是這位表姑姑早就認出了自己的身份,這一路上自己又露出了多少破綻?
靜下心來,坐在書案之前,管殷決定按照這位表姑姑的話理一理自己的思緒。
蘸飽了墨水,管殷在紙上落下第一個字:“離”。
半晌之後,管殷確認了自己心中對於這個離的詮釋。是“離開”的“離”,不是“和離”的“離”——隻要自己還留在這裡一天,就尊重劉姣安和原身的選擇。
“活”。活著?活好?生活?管殷想不明白,於是又提筆寫下了下一個字:“曆”。
“遊曆”?“經曆”?還是自己一直以來認為的“曆史”?又或者h一個更為高深的詞彙,“曆練”?
就在管殷覺得自己像是小學生做組詞作業一樣的時候,三恒又走進來了,端著一碗溫好的粥:“相公,這是夫人早起為相公熱好的,相公晨起沒有喝,三恒見相公現在應當有空了……就再熱了熱。”
管殷確實算得上是有空了。有空到做了半天組詞,也不肯看清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好,三恒你喝過了麼?”
“三恒和夫人都喝過了。”
三恒說完,又要走出去忙,卻被管殷叫住:“三恒,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如果不願意回答可以選擇不答。”
“相公儘管說。”三恒不知道管殷這麼興師動眾到底有什麼問題要問,原本扒在門框上的手放到了身側,筆直的站在書桌前,“三恒隻要是知道的,必然會告訴相公。”
“當初你為什麼跟著夫人一起?”
三恒知道管殷問的是什麼,愣了片刻,目光卻沒有絲毫閃躲:“因為夫人選擇了相公。”
不一樣的問題,相同的答案,如果放在旁人耳朵裡,怕是要懷疑三恒對劉姣安另有心思,可管殷看得出,三恒每次往向劉姣安的目光沒有所謂“刻意的隱忍”,很純粹,純粹到讓人懷疑是否另有所圖。
可是,此時此刻的劉姣安似乎也沒有什麼是值得三恒圖謀的了。
“你沒有勸過夫人麼?”
“我這樣的身子骨,做不到馬上封侯,也沒有什麼本事去考個狀元舉子回來,讓夫人……”
“勸過。”有了上一次的經曆,三恒沒有再遮遮掩掩,說的很直白,“但夫人還是選擇了相公。”
三恒出去了,管殷又看著那被自己揉成一團的畫發帶。不久之後,嘗試一點點的展平這張紙……從紙的褶皺裡,管殷驚喜的發現了什麼,急著抬起來對著遠山,又頗為沮喪的放下。
“一山更比一山高。”
“不對!”‘’
“是每座山都是不一樣的模樣,怎麼就沒有一樣的兩座山呢?”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爹娘不圖你做什麼省狀元,你能夠如願考到自己想去的學校就好。”
“管殷!”
剛才耳邊還是父母的叮囑,這個時候又是誰在驚擾自己的美夢?管殷其實知道,這個人不會是彆人,隻能是:程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