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副堪稱冷漠無情的樣子,反倒是更讓人心安,蕭昃收回探究的視線,繼續漫不經心地提筆寫信。
收起了對顧昭昭短暫出現過的懷疑之心。
試探就此告落,他擺擺手說:“你回去吧,我回京是有要事,老三還需我親自盯著,北境柳葉紋,還需你多費心。”
顧昭昭不再勸說:“是。”
“等等。”蕭昃忽然叫住顧昭昭。
她腳步一頓,聽出蕭昃語氣中的不確定,心中一跳,靜靜聽到蕭昃問自己:“你也是女人,可知一個女人,何時會一心想要與她的男人分開?”
他咬了咬牙。
微妙的美化了竇紅胭的態度。
她那何止是想要分開,看其避之不及的樣子,幾乎是急不可耐的想要甩脫自己。
顧昭昭眉梢微妙的挑起,語氣如常,思索道:“許是心有所屬。”
書房的溫度一滯,瞬間冷了幾個度,顧昭昭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彆的吩咐。
一言不發的退出書房,離開的背影腳步依舊,緩步平靜的回到自己的小院,繼續麵無表情的處理公務,燒了北境傳回來的信紙。
一如既往,儘心儘力,幾乎沒有私情,是蕭昃多年以來十分滿意的一個手下。
“心有所屬……”
墨點打在信紙上,蕭昃新寫下的書信瞬間被毀,他猛地揉碎信紙,粗暴地扔到腳下。
心中久久不能平複。
眼前的一切都如此礙眼,但最礙眼的,還是那死而複生,活著本身就不合時宜的沈易書!
他怎麼就沒有死呢。
這些年藏在外麵,倒是自己大意了……他該最開始就將人找出來,讓沈易書的的確確,死得不能再死,徹底消失在世上!
“沈毓珩。”
蕭昃不屑地輕嗤一聲,壓下濃鬱的殺心,數次試探之後,算是看清了沈毓珩在竇紅胭這裡的分量。
還不能對沈易書動手。
沈奕衡的存在注定會讓他束手束腳,就連區區一個廢物都不能徹底解決。
他譏笑一聲,語氣飄在太子府安穩的夜風,似乎一路飄到顧昭昭的書房。
她心有所感,抬起頭,晦暗的視線同樣落在侯府,眼底幽深一片。
……
直到天蒙蒙亮,竇紅胭的院中傳來一聲丫鬟的驚叫。
“呀!大爺——”
“你怎麼躺在外麵!”
流雲端著水盆,見到四仰八叉,一張臉凍得青白,躺在地上的沈易書時,捂著嘴失聲驚叫。
水盆“當啷”一聲摔在地上。
沈易書被嚇醒。
後頸先是傳來一陣鈍痛,他還沒來得及捂著脖子疑惑,流雲手腳麻利地扶著沈易書起來,手快嘴快:“大爺您也太不小心了!來找夫人,居然不小心摔倒在外麵睡了一夜,您身邊的小廝居然都不跟著。”
沈易書意識越發昏沉,被晃得腹中翻湧,險些眼一黑再次昏過去。
“呀!還發燒了!”
一大早,侯府雞飛狗跳。
雖然有了小兒子,但老夫人到底還是心疼自己這個十幾年沒見的大兒子。
眼看沈易書昏迷不醒,她心中焦急,心一橫,鼓起勇氣找來竇紅胭:“易書病得實在厲害,能否,能否求你的太醫令一用,我們,我們侯府……”
一塊令牌打斷了老夫人的支支吾吾。
竇紅胭漫不經心地出手:“拿去就是。”
她想也沒想就交出太醫令,不在意老夫人的千恩萬謝,摸著下巴思索,被蕭昃知道了這件事,他會是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