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吳京問道。
“宋魯所傳授給我們的很多都是跟我們接受的傳統導演知識相反的,比如我們的導演知識是告訴我們鏡頭中永遠的關注點是人,是角色,因為角色才是推動故事的基礎。但宋魯說,不是,角色也可以不重要,鏡頭的重點是呈現給觀眾的關注點是什麼。如果觀眾的關注點是夢境的描繪,那人隻是配合夢境描繪的道具。”
“我們的導演知識告訴我們,運動鏡頭的表達更多的在於大致三個功能:一是表現人物情緒的不穩定時,用運動鏡頭,比如高興、緊張、興奮等。二是表現情節激烈時,用運動鏡頭。三是為了展現更多角度,更寬視野的現場景時,用運動鏡頭可以表現得更多。”
寧浩說著掏出煙來給吳京一支,兩人點上。
“可是宋魯的運動鏡頭運用更多的功能在於運動鏡頭是不是更好看,是不是能讓觀眾集中注意力。他的鏡頭運動的目的就是來引導觀眾的,就是他的鏡頭一運動就告訴觀眾‘你該看這裡,這裡更有意思’。”
寧浩說完無奈的看了眼吳京,吳京忍不住笑了下,沒有說話。
“好吧,除了這些,還有許多方麵都是跟我所學的相反的。這許多中最讓我無法看懂的是,他在拍攝中對演員的表演要求既嚴格,但是又不認真。他要求演員必須要沉浸到角色當中去,要用儘十二分的力去表演,但是他的鏡頭卻隻是一掃而過……”
寧浩搖頭無語,真的讓他無語。
“他把演員隻當成他電影中諸多元素的一樣,沒有比鏡頭、色彩、道具等更重要,在他的眼裡鏡頭裡的一切都是一樣的重要的,所以這裡麵所有的東西都要完美,包括演員的表演,哪怕他的鏡頭隻是一掃而過,你也得完美。”
“所以呢?你覺得是好是壞?”吳京若有所思的問道。
“我不知道,我的內心很抗拒,但是我覺得好有道理。”寧浩之所以找吳京吐槽是因為他也無法下定義。
“我記得宋魯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學習隻是借鑒,並不是複製。所以,他的方法你可以借鑒,但不一定照搬,你覺得有道理的就用,覺得沒道理的就堅持自己的路子。”吳京說完拍了拍寧浩的肩膀,然後把煙頭丟下,一肢踩熄後走了。
“嘿,寧,導演回來了,準備。”現場的工作人員朝寧浩招手。
寧浩笑著揮了下手,然後踩熄煙頭就過去了。
“兵兵姐,OK了沒?準備好了,咱們走一條?要確保一下萬無一失,要不然這個炸不起啊。”宋魯問範兵兵。
“啊,我可以了,吃完烤腸後滿血複活。”範兵兵眨了眨眼,揮了揮小拳手。
“……咳,那個,寧導,我們走一條,然後科伯德,你們都看一下還有什麼問題,回頭沒問題就開拍了。”宋魯轉移話題。
兩人走了一遍戲後,範兵兵表現得很驚慌,然後桌子開始晃動,這是夢要坍塌的征兆。
“好的,卡,一切都很正常,剩下的是特效部分。宋導,你要看一下你們剛才的表演麼?錄下來了的。”寧浩喊了停。
“OK,我看一下。”宋魯說著走到了監視器前,看了一遍用數碼機拍的回放。
宋魯仔細看完之後,朝範兵兵招了招手,範兵兵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又不符合宋魯的要求了。
“兵兵姐,你要表現得一切正常,就像兩個合作者自然而然的在一間咖啡館外喝咖啡聊工作一樣。這樣才會讓觀眾誤以為這不是夢境,當你震驚慌亂時,觀眾同樣震驚。可是,你的前麵不夠用放鬆,後麵不夠震驚。”宋魯指出問題。
“還,還不夠放鬆嗎?我覺得很放鬆了啊。而且,那個震驚的程度我不知道你要多少的?”範兵兵問道。
“我跟你說過,多點肢體動用。比如我們聊天時,其實是在認真探討問題,你可以在有點想不明白時自然的搔動一下頭發,或者攤一下手之類的。”
範兵兵點了點頭,意思是更生活一點,再生活一點,像個學生一樣。
“然後當你不敢相的問我‘這是在做夢?’後,接著開始……”
範兵兵在宋魯的麵授機宜之後表示明了,然後再走戲,宋魯再指點,再走戲……
直接如此四五次後,宋魯覺得沒有多大問題了,然後正式開拍。
先把兩人的對話話戲通過正反打以及全景鏡頭拍得差不多,接下來是拍最難的部分,帶現場特效的。
需要眾多部門合作的技術問題,總是沒那麼容易成功的,畢竟這不僅僅是兩個人表演的問題,還有很多。
比如第一次拍失敗是因為炸的沒按設計的順序來,第二次是中間的兩次簡隔時間不對,哪怕在高速鏡頭下,前一次的爆炸還沒展開第二次就來了。
第三次失敗是突然有幾個黑人老哥連大聲喧嘩邊從旁邊經過,基本上影響了所有人的表演。
這事雖然可以怪罪彆人,但是怪罪有用嗎?浪費時間而已,況且就算把攔人的工作人員罵一頓,把那兩個群眾罵一頓也解決不了問題。
繼續……
結果等爆破小組重新裝好炸藥時,費紅又有話說了。
“導演,天光不對,跟上一個鏡頭接不上。”
宋魯走出來一看,恰好有一片烏雲飄了過來,好吧,等烏雲過去……
又是折騰了兩次大概一個小時之後,終於把這一場重要的戲給拍完了,宋魯長籲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