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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吵鬨才會有新聞,各個版塊的記者們都在興奮的看著這一切,這將是他們新聞稿的內容,是獎金的來源,是上司誇讚的籌碼。
所以,無論是娛樂記者,還是財經記者,又或者是新聞記者都在網上記錄著,觀察著,甚至偶爾‘添把火’。
不過節目中的宋魯已經從分析技術落後的話題轉到了國有企業上了,燒烤店的老板在後廚看著前廳爭得麵紅耳赤的顧客們,他澹澹的笑了笑。
這幫人啊,拿著一千多的工資操著十幾億人命運的心,真夠可以的,希望彆又吵衝動了打起來,得先去收一收空酒瓶,彆成為凶器了。
隻是他才端著做好的食物出來,他就聽到了電視裡宋魯在那裡大談國有企業的話題。
“現在很多的人指責國有企業的弊病有幾點,一是效率低,二是成本高,三是不靈活……”
陳大兵聽到宋魯在那總結國有企業的弊病,他冷冷的笑了下,這個年輕人屁都不懂在那瞎說。
國有企業能毀掉一個人的希望與前程,這個大明星能明白?
“……其實國有企業並沒有錯,錯就錯大家給國有企業賦有了太多沒有必要的東西……”
當電視裡宋魯說到這,店裡的顧客們立馬開始大罵起來。
“這小子屁都不懂,國有企業沒有錯?錯大了。小屁孩啥都沒經曆,就在那裡瞎bb,我特麼的……”
“行了,東子,先彆嚷嚷,看宋魯說。”
“……大家都知道很的國有企業其實就像一個行政單位一樣,功能很齊全,從學校到醫院,從洗澡堂到電影院歌舞廳應有儘有。說到這,大家應該明白了吧?國有企業,說白了它最先隻是一個企業啊。最後怎麼能讓它發揮一個行政單位的作用呢?學校的經費要企業掏,醫院經費要企業掏,電影院,歌舞廳的費用也要企業掏。逢年過節,員工的大量福利,什麼水果油鹽年貨都是要由企業掏。我想問一下,如果你是一家生產缸頭的企業,這一缸缸頭得賣多少錢才能讓這個企業養活這些學校、醫院、電影院及歌舞廳之類的東西?”
電視裡宋魯的這話一出來,店裡的顧客們都不作聲,甚至陳大兵也是愣了下。
這,這些陳大兵從未想過啊。不是,國有企業不應該這麼乾嗎?他們出生及進工廠後,國有企業就是這麼乾的啊,難道不應該嗎?
陳大兵多年來對國有什來的認知突然被宋魯的話給動搖了,難道自己這個老國企人反而對國企的認識不對?
“……說到這,大家明白問題出現在哪了吧?那就是我們賦予國有企業的行政功能太多了,沒有必要。企業就是企業,乾嘛要去乾那些政府部門要乾的事呢?……”
宋魯的這一段話真正的擊中了陳大兵,他猛的一頓,對啊,企業就是企業,為什麼要附帶行政功能呢?
陳大兵仿佛夢回十幾年前,想著當年在單位學校上學不交學費,比外麵的學校有更多的圖書日子,那時候,他們子弟學校多讓人羨慕啊。
難道這些也是拖垮單位的原因?
燒烤店內的一些顧客都盯著電視裡宋魯在那喋喋不休,這下子沒有人再罵宋魯,而是大家都在思考。
“我覺得宋魯說的對,當年的國有企業背負著太多的行政功能了。特彆是九十年後,當年我們單位一聽說要市場化,然後我們的單位的產品與私營企業競爭時,當時產品都賣不出去,全部滯銷。然後廠裡發動大家都出去賣,我還去過京城推銷。結果,我們到了京城發現,我們的產品既落後還他媽的貴。我現在還記得客戶的話語,很傷人。當時,我們一隊人都迷茫了,雖然我們不甘心在京城待了一周,四處找客戶,但是事實告訴我們,我們的產品被淘汰了。”
“哎呀,回想起我們主任在回來前時那個哭的啊,他說他不知道回來該怎麼麵對廠裡的人。因為他沒把產品賣出去,我們廠五萬人都會下崗,所以他就是廠裡的罪人,他不敢回來麵對大家。然後,他沒有跟我們回來,南下了。”
這個顧客說到這,拿起杯子猛的喝了一杯酒。
頓時店裡很多的顧客都有些沉默,在東北這地方,誰不是從國企出來的?誰沒點國企的記憶?
大家心裡一直埋著對國企的懷念,也埋著對國企的恨,不理解。
以前他們隻是聽說國企怎麼怎麼的競爭不過民營企業,但具體為什麼眾說紛雲,今年宋魯直接揭開了他們心中的疑惑。
這些年心底的恨與痛終於能死得瞑目了,怪誰呢?這怪誰呢?
似乎誰也沒有錯,或許這怪命運吧。
“當浮一大白,我們這些老國企人竟還沒有這個年輕人明白得多,來,各位,感謝這個年輕人為我們解惑,喝酒。”
“喝酒,喝酒,喝酒……”
“唔,這個小夥子講的好啊,講得好。”在京城的某個小區裡,一個老退休乾部邊看電視邊點頭。
“爺爺,當年,國有企業為什麼要有這多的行政功能啊?”旁邊陪退休老頭看電視的孫女好奇的問道。
退休老頭從兜裡掏出煙,點上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
“原因很多,有當時的政府沒有多的財政做這些配套的原因,也有各個廠礦單位比拚福利吸引員工的原因,更有一些廠礦單位因為位置偏僻隻能自己解決配套的原因。唉,本來最早的時候,是發揚廠礦單位自我解決問題,不給政府添負擔的精神。沒想到啊沒想到,最後竟變成了拖垮自己的毒瘤之一。”
退休老頭儘是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