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野看著熄屏狀態下的手機,感覺事情遠比自己想象的要複雜。
悅納的態度超出尋常的強硬。
而他們越強硬,越代表著事情的糟糕程度。
“可可,可可。”
池野回想起可可的眼神,知道這位原主的貼身助理,一定知道些什麼。
“池、池哥。”
可可邁著小碎步走進來,眼神關切的看著他:“你沒事吧?”
“我這幾天跑的通告費,一般什麼時候結算?”
池野坐在椅子上,盯著可可的臉頰。
“結算……”可可一怔,低頭磕磕巴巴道:“這種私人的事情,我不清楚,池哥你自己應該…應該知道啊。”
池野沉默。
可可抬起頭,看到池野的樣子,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白:“池哥…你不會…你沒事吧?”
池野揉著太陽穴,沒說話。
“根本……就沒通告費啊池哥。”
池野忽然睜開眼睛:“沒有?!”
可可再次低下頭,囁嚅著說:“我…這些事情我也是偶然發現的…對不起池哥,我不是故意的。”
“你繼續說,我想聽聽你還知道多少。”
可可小臉煞白,不敢說話。
“說吧,我的情況…你應該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池野“自嘲”一笑:“這裡就咱們兩個人,我不會怪你的。”
“真的嗎?”
可可勇敢的抬起頭,眼圈竟然已經有些紅了。
池野一愣,點頭:“當然。”
“……”可可沉默半晌,說道:“其實也不是沒有通告費…有一次,我給池哥送飯的時候看到你一個人在偷偷哭…對不起池哥,我不是故意的,後來我才知道,池哥的通告費都用來還公司錢了,所以通告費不會打過來,你一直在還債。”
池野再度沉默,良久後才問:“你知道我欠了多少錢嗎?”
“不是欠……”可可反應過來,糾正:“至少我覺得這不是你欠的…但確實…是被騙了。”
池野不動神色的跟可可交流,結果越往下聽,他的心情就越糟糕。
到後來,已經忍不住開始大罵悅納祖宗十八代。
原主是練習生出道,出道前其實是簽在了一家主**豆養成的小公司裡。
這家公司是業內出了名的不靠譜,根本就沒有出道的條件和能力,以賺、騙取小孩們的違約金為主要盈利手段。
原主年少無知,被騙進來後才知道不對勁,但這時候想走也已經來不及了。
一直到三年前,這家公司遇到了一些經濟上麵的困難,遂將公司旗下的藝人合同打包賣給了悅納。
悅納集團。
這是內娛最頂尖的經紀公司之一,公司老板是80年代某超一線巨星,如今更是背靠兩大巨無霸資本,是圈內所有新人最向往的大公司。
原主被賣到這裡,自然很高興,並且訓練的更加努力,想要在競爭激烈的悅納出人頭地。
結果事實證明,從小公司到悅納,隻不過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甚至比起小公司,悅納依靠強大的背景關係,以及更加精通法律的法務部門,在對待他們這批“黑奴”上,做的更加天衣無縫,令人絕望。
他們利用原有的黑奴合同,對原主等一批倒黴蛋進行了更深層次的掌控和吸血。
具體操作就是:進行任何商務活動,公司都會給他們定下“指標”,這個指標高的離譜,基本不可能完成,那隻要完不成,就需要賠付“品牌方”天價的賠償金。
但品牌方都是背後兩大集團控股。
類似於對賭合同,但更像是縮小版,而且每次商務都會出現。
由此,彆說原主本來就沒什麼業務能力,就算業務能力出類拔萃,也根本無法完成這種指標。
自然而然的,原主欠下的錢越來越多,繼而就隻能拚命跑通告,蹭熱度,賺錢還債。
但這種債是還不完的,因為它的基礎邏輯是“乾的越多,欠的越多”。
如此,三天跑了近五百萬通告費,結果自己一毛都沒有的情況就會出現。
——不是沒錢,是公司“自動扣款”還債。
當然,悅納也不是傻子,他們在讓黑奴原主乾活兒的同時,不忘定時輸血,蹭蹭熱度,營銷營銷原主悅納太子的人設。
並且,因為原主自身是“沒收入”的,所以悅納還貼心的進行了食宿全包,能讓原主不為了吃飯和住宿發愁,安心搬磚。
對了,聽說每個月還有獎金,隻要乾得好,一年下來能發個十來萬,屬於白領階層!
這可真是……啊。
池野聽得咬牙切齒,渾身汗毛孔炸開。
他前世也算見多識廣,但類似事件還是聽一次炸一次。
何況,這次的事件主人是他“自己”。
是的,類似模式非常沒人性,能火起來供公司吸血的藝人其實不多,大多數結局都很淒慘。
從這點看,原主憑借這張優渥的臉,還算是走了“捷徑”?
畢竟池野現在應該算是那批黑奴中,為數不多有熱度的。
滴玲玲。
電話鈴聲響起。
可可已經抹著眼睛走了出去,池野拿起手機,看到是經紀人的電話。
他想了想,接通電話。
“喂?現在冷靜下來了嗎?”
“。”
葛姐:“???”
京城,悅納集團。
葛霜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那句“親切問候”,一時之間竟然懵了兩秒。
片刻後,她才反應過來,一張臉陰沉的嚇人:“池野,我對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最好清楚你在跟誰說話!”
“。”
葛霜:“你再罵?!”
池野還是那三個字:“!”
嘭!
葛霜氣得渾身顫抖,一腳踢在垃圾桶上,嚇得周圍的文員一個激靈。
她回頭看了一眼,匆匆走進自己的辦公室,然後壓低聲音:“池野,我不知道你又在抽什麼風,但如果你想死,那也要先還完錢再死!”
“那些錢不是我欠的。”
“不是你欠的?”葛霜冷笑:“簽了合同就得認,當初誰逼著你簽合同了?”
池野:“那些都是你們騙人簽的,而且所謂的標準和賠償金根本就不存在,都是悅納自己的業務,不具備法律效應。”
“法律?”葛霜笑得更開心:“我告訴你,法律也救不了你,但能殺你!”
她咬牙切齒:“你最好給我乖乖繼續跑通告,不然那麼多錢還不起,彆怪我送你進監獄。”
池野頓了頓:“那你送吧,通告我是不可能跑的。”
他前世就因為性格原因,哪怕工作的地方是國內最頂尖的營銷公司之一,也毅然決然的選擇了辭職單乾。
現在他怕什麼?
何況,他覺得,隻要葛霜不是傻逼,就應該不會真撕破臉。
果然。
電話那頭一直咄咄逼人的葛霜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