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如今算不算一切都結束了,我們沈家是不是可以遠離紛爭,離開京城了?”
她心中不安在今日達到了頂點,十分迫切的想要帶著祖母離開,他們一家人離開京城,回江南。
若是天高海闊,去哪都成,隻要離開京城。
“皇上對我們父親的處置還沒有落下來,要離開怕是還要等等。”說到離開時,他垂著眼睫,聲音略有艱澀。
“不過這兩日我和爹會先做安排,送你和娘,祖母先行離開。”
沈安安沒有接話,微偏了偏頭。
琉璃盞燭光勉強映照出男子堅毅輪廓,他麵色繃的緊緊的,卻掩不住的寂落。
“那林家姑娘呢?大哥打算怎麼辦?”
如今已快臘月中旬,再等半月不到,可就是他們原先敲定的婚期了。
沈長赫麵色沉了幾分,隱在暗夜中看不真切,“沈家已是自身難保,就…不連累她了。”
多一個人踏入這泥潭,不過是多一個人受苦,多一份牽掛,林大人在翰林院當職,沒有半分實權,若是和沈家結親,怕是在朝堂立足都難。
“大哥。”沈安安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紅唇微抿。
她替二人惋惜,可也知曉大哥說的對,確實不該將無辜的林家再拖下沼澤。
隻是那日大哥離開前,大哥還說著若是沈家脫困,就……
她半闔著眸子,沒有問他和爹在牢裡都發生了什麼,隻是安靜的陪他站著。
一家人在一起。
“姑娘,公子。”管家匆匆進院子,身後還跟著一個低垂著頭的婦人,那人身量很高,瞧著有幾分熟悉。
沈安安盯著婦人看了一會兒,瞳孔微縮,“姑母?”
沈貴妃慌忙後退兩步,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沈長赫詢問的目光看向了管家,管家立即說,“皇上恩賜,特許姑奶奶回家一晚,和家人團聚。”
沈長赫深深凝視了沈貴妃一眼,吩咐管家將沈貴妃帶進去見老夫人。
人走後,沈安安不放心的轉身要跟上,沈長赫立即拉住了她。
“大哥,你不知,上次祖母去牢裡看她,她把祖母氣的吐了血,祖母身子不好,不能再受什麼刺激了。”
她沒有把沈老夫人身子不好,恐時日不多的話告訴沈長赫。
沈長赫將她拉回到自己身邊,“我們在這裡等等,若是有什麼不對再進去不遲,姑母是祖母的親女兒,祖母嘴上不說,心裡應也是極其記掛她的。”
何況沈貴妃不日就會被賜死,母女二人為數不多的相處,他們還是不要去打擾的好。
沈安安陪了老夫人十幾年,自然知曉祖母的心結就是姑母,她擔憂的看著屋子,沒有動彈。
“皇上不是賜了姑母死罪嗎,為何會突然特許姑母回來團聚?”
死刑犯特赦回家,這還是頭一回見,沈安安皺著眉,心裡很是疑惑。
莫不是楊姑姑所說的那份人情,是祖母特意去求回來的不成。
反正善心發現那是絕不可能的,皇帝每一步都有他的用意,絕不會無緣無故。
沈貴妃進去不久,老夫人屋子裡的下人除了楊姑姑之外就都退了出來,裡麵安靜的很,沒有任何聲音。
沈安安一直盯著主屋,直到沈夫人身邊的人來喚他們去前庭用飯。
“我去叫祖母。”她立即朝主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