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扯起唇角,“都說我兒對沈家姑娘情深幾許,如今看來果然如此,竟為了護著沈家如此儘心儘力。”
“父皇。”蕭淵眉頭一皺,心中有絲不好的預感。
隻是不待他說話,皇帝就率先說道,“既是我兒中意那姑娘,朕就成全你們。”
他目光在變了臉色的沈文身上掃過,眸中含著譏嘲。
“看在沈家養了個好女兒的份上,朕就從輕發落,沈卿官降三級,去兵部當差,沈卿之子從今日卸職,奪去官身。”
他隱晦的目光冷冷的盯著蕭淵,繼續說,“沈家姑娘,便賜予我兒,為皇子側妃。”
“父皇。”蕭淵猛然抬頭,墨眸中隱著陰霾,“兒臣近日並無成親的想法,還請父皇……”
“怎麼,你不喜歡沈家姑娘?”皇帝眯起眼,“若是不喜歡,這滿朝文武那麼多青年才俊,可就輪不到你了!!”
蕭淵心中一沉,緊攥著掌心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皇上。”沈文咬著牙開口,“小女還小,老臣並沒有要嫁女兒的打算,家母又剛去世,小女是家母一手養大,理應守孝三年。”
“不打緊。”皇帝大手一揮,“朕下道奪情旨意就是,熱孝成親的比比皆是。”
沈文還想說話,皇帝眼眸一冷,沉聲說,“怎麼?沈卿百般推辭,莫不是嫌棄皇子側妃位份不高?”
皇子側妃說的好聽,但其實也就是個妾,隻不過所嫁之人是皇子,才有上皇家玉牒的機會。
沈文自然不願意,莫說是側妃,就是正妃,他也不想讓女兒和皇家搭上關係。
沈長赫也站了出來,“皇上,家妹從小在江南長大,性子偏執,規矩欠缺,怕是不適合嫁入皇家。”
“不懂規矩可以教,朕宮裡有不少嬤嬤,可以教到沈姑娘會為止!”皇帝語氣已經明顯森冷。
讓宮中嬤嬤教規矩,那不是教,而是受折磨,沈長赫咬著牙,一時沒敢再說話,就怕皇帝一個惱怒,又說出什麼對安安不好的話。
畢竟皇帝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
沈文不想放棄,大著膽子繼續開口,“皇上,臣如今已無心朝堂,隻盼帶著妻兒回鄉野自在,還請皇上準許…”
話音一落,龍案上一聲巨響,文武百官嚇的齊齊跪倒在地。
皇帝陰冷的聲音響起,“沈卿,朕屢次對你沈家手下留情,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他不曾罷免他的官職,準許他繼續留在朝堂,他就該感恩拜德,如今的沈家,當一個皇子側妃都是對沈家的抬舉!
皇帝身子微微前傾,看著沈文,銳利的眸子眯起,“沈卿百般推拒,究竟是看不上朕的兒子,還是心中對朕有怨憤,不滿?”
這話,可謂是極重,但凡沈文回答有丁點問題,今日怕都是滅頂之災。
他微微抬頭,對上了皇帝冷戾的眸子,裡麵都是警告的威脅,
他瞬間明白了,貴妃雖已經不能說話,可不代表這個秘密會永遠不說出來,皇上,是絕不會讓沈家離開他眼皮底下的。
“皇恩浩蕩,四皇子人中龍鳳,老臣不敢,隻是……”
“那就給朕閉嘴吧。”皇帝麵容很冷,“你該慶幸,朕的兒子心悅你家女兒,若再推辭,沈家三族男丁全部流放,沈姑娘一樣離不開京城。”
他手腕搭在龍椅上,渾身散發著強勢的氣息。
他就是要告訴沈文,告訴所有官員,他是皇帝,掌管著大梁江山,天子腳下,皆為塵土,更莫說是一個女子!!
沈文覆在腿上的手收攏成拳,很努力才壓抑住情緒。
“皇上。”沈長赫不甘開口,卻被沈文率先打斷,搶過話頭,領旨謝恩。
今日早朝,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沒能離開京城不說,連安安都給搭了進去。
可沈文不能不為沈家旁枝考量。不能自私的為了女兒讓那些人遭受無妄之災。
沈長赫眼眸猩紅,眸底是滔天的怒火和森冷。
沈文和沈長赫沒有說話的餘地,可蕭淵卻不會如此輕易妥協,他冷冷的盯著皇帝。
“怎麼,我兒對這樁婚事不滿意?”皇帝挑了挑眉。
若是他敢說出不滿,他就立即將沈安安指給其他家的公子。
“你和沈姑娘的事情鬨得沸沸揚揚,你不娶人家,讓沈姑娘在京中如何自處,不過朕也不會逼你,滿朝文武中有的是青年才俊,。”
“你毀了人姑娘清譽,這個責任,我皇家總是要負的。”
他眼中迸發出威脅警告的冷冽目光。
蕭淵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下顎繃的很緊。
他知曉,今日這樁婚是不可能推掉的了,否則單是沈家就不能全身而退,那個女人如此愛重家人,定是會接受側妃的頭銜。
回頭說不定會責怪他!
那可是三族流放!
思及此,蕭淵微微閉了閉眼睛,垂下了眼簾,拱手,“回父皇,兒臣…心悅沈家姑娘,對這樁婚事滿意。”
“那就好。”皇上臉上揚起笑意,“那就由禮部挑個吉日,抬進你四皇子府吧。”
皇子側妃也是會舉辦儀式的,皇帝這話,就好似納個妾室,點個通房一般隨意,輕佻的讓人備感羞辱。
沈長赫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看向前麵跪著的沈文,爹沒有說話。
想著那要被連累流放的三族,他皆力忍下,袖中的手劇烈顫抖著。
“禮部侍郎,最近可有良辰吉日?”皇帝對這樁婚事仿佛十分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