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淵就坐在她對麵,銳利冷凝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的小動作,額頭隱約有青筋跳躍。
“你答應了?”
沈安安指尖一頓,用嗓子哼了一聲。
蕭淵氣急反笑,“我們才新婚,你倒是賢惠大方。”
沈安安又不傻,自然聽得出他的諷刺,默了默說,“這是你皇家的規矩,我能怎麼辦,那李姑娘又是你父皇指派的,我還能拒絕不成。”
不是這個,就還會有一群,幾十年傳下來的規矩了,她還能和皇家規製抗衡不成。
蕭淵凝視著她的眉眼,“是你不知道怎麼辦,還是因為對方是兵部侍郎李家的,你怕拒了嶽父會被為難,才會答應下來?”
“是有那方麵的考量,但也是良嬪說那姑娘是皇上千挑萬選給你的助力,沒有經過你的同意我自然不敢拒絕。”
“你倒是會倒打一耙!”他的眸子分外冷銳,是沈安安好久都沒再見過得陰沉。
什麼不敢拒絕,她分明就是怕麻煩,不願意為了他費功夫,順帶替沈家著想。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良嬪說,皇上已經定了三日後的吉日,納李姑娘進門做側妃。”
“誰答應的誰娶。”蕭淵閉上眼睛,努力壓抑住心裡的怒氣,渾身都散發出一種冷冽的氣息。
沈安安知道他生氣了。
上一世就算二人不和,他也從沒有往府裡領過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好像他天生就反感這些,唯一假以辭色的就隻有端夢夢,她自動認為他不願意委屈她做妾。
他麵容本就冷峻,尤其是生氣的時候,五官更加的銳利。
“可皇室其他新婦也都是如此做的。”
不論是皇室宗親,還是二皇子妃周氏,從大婚第二日起就一個接一個的往家裡領。
上一世她善妒,因此和沈貴妃大吵了一架,也是那時,才傳出的潑婦名聲。
她接受了,蕭淵又不高興,倒是自己裡外不是人起來。
“良嬪今日早有準備,就算不是李姑娘,還會有一群貌美的宮女等著,比起接受一群,收一個李姑娘總是劃算一些。”
對所有人都劃算。
“你當我是樁買賣嗎?還思量劃不劃算?”蕭淵鋒銳的眸子睨著她,“還是因為她兵部侍郎女的身份劃算?”
“照這麼說,我還要謝謝你了?”
嘖,又開始陰陽怪氣了,沈安安滿心無力,一時不知他的賢妻良母究竟該怎麼當了。
蕭淵腕骨搭在膝上,微垂著眸不說話,立體的輪廓帶著逼人的冷銳。
這時,馬車在府門口停下了,他用力甩下車簾下了馬車,沈安安看著在冷風中飄蕩的簾子紅唇抿了起來。
當他的妻子可是真難,不過她承認,接受李姑娘確實有自己的私心在,他不高興也是應該的。
本以為他已經走了,掀開車簾才發現他倚在車廂旁的身子,麵容已經恢複如常。
“慢一些。”他朝她伸出手,沈安安立即搭上去,二人攜手回府。
在彆人聽不見的轉角,她輕聲說,“多謝。”
他一直如此,不論二人生多大的氣,在外麵,他都會儘量維持她作為四皇子妃的體麵,隻是上一世她並不領情,覺得他是被自己屢次大鬨給調教好的。
如今想來真是汗顏!
蕭淵黑眸淡淡睨著她,“我沒有原諒你。”
“……我知道。”回了梧桐苑,墨香立即要進門侍奉,被蕭淵一個眼神給嚇退了出去。
他將房門關上,回頭沉沉凝視著沈安安。
沈安安看著冷著臉一步步朝自己走來,說一點不發怵是假的,“你…莫不是還要打我?”
他不至於如此沒有君子之風吧。
“我為何打你?”蕭淵淡淡睇著她,“因為你大方的給我納妾?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不道德?”
這怎麼就和道德掛上鉤了?
“這是你皇家的規矩,我能如何?難不成我今日和良嬪大鬨一場?讓所有人都說你蕭淵娶了個悍婦?”
“所以你為了自己的名聲,如此的爽快就把我給賣了?”蕭淵站在她麵前,掐著她腰的力道有些大,沈安安半絲不敢動。
“什麼叫賣了,你又不是個物件。”沈安安嘟囔了一句,吸了吸鼻子,“其實我也是猶豫了好一會兒的,不像你說的那麼爽快。”
蕭淵氣極反笑,“所以夫人是在權衡之下,才舍棄為夫的。”
又怎麼能用舍棄呢?他又不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毀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