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著劍,緩緩站起,以一種標準得如同機械一般的握劍方式麵對著俄洛斯。
騎在馬上的俄洛斯掃了一眼站起來的丹,略微驚訝,他道:“哦?竟然沒死?”
下一刻揮舞著長柄軍刀重重劈下,這一擊不再有什麼虛招,或者什麼變招。
俄洛斯以堂堂正正的正麵力量裹挾著無法匹敵之勢砍下這一刀。
哪怕是最精銳的士兵也得使用盾牌來阻擋這恐怖的劈砍,哪怕是質地最為優異的盾牌,也不能說一定能夠抵擋這集合了俄洛斯最大的力量、軍刀自身的力道以及貴族馬扭轉的腰力疊加起來,絕對壓製的一擊!
江餘操作丹不躲不閃,步伐左右晃動,等那一刀劈砍而來,而就在俄洛斯以為得手的時候。
江餘找準時機揮劍格擋,俄洛斯隻覺得渾身力道一泄,想要抽身回轉,但是就在刀與劍相碰撞的那一刻,江餘的劍似乎在卸掉那一刀的威力的瞬間已經出劍反刺,俄洛斯即便反應過來,也已然晚矣。
完美擋反!
江餘一劍刺入凱爾特駿馬的眼睛,俄洛斯座下馬匹吃痛失控,頓時四處掙紮,而俄洛斯此時重心不穩,頓時跌落下來。
而當俄洛斯緩緩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江餘站在原地,舉著劍,依舊操縱著丹步伐左右搖晃。
俄洛斯吐出口中的沙子,拔出腰間寶劍,便衝上去與之對戰。
俄洛斯揮劍劈砍,江餘舉劍格擋,然後借著力道瞬間出劍反擊,迅速的擊打在俄洛斯的身上。
身上的鱗甲被帝國重劍砍到,鱗片彎折亦或者被崩飛,露出鱗甲掩蓋之下早已凹凸不平的板甲。
雖然俄洛斯受傷不重,但是連續遭受重劍的撞擊,也令他臟腑震顫不已,好似喉嚨中卡著一口濁血,但是吐不出也咽不下。
俄洛斯的每一次出劍,就好像砍在了一塊墊著棉花的巨石上一樣,他寶劍的鋒銳無法刺入,他滿身的蠻力又被儘數的卸掉,而在這之後幾乎同時,丹的猛烈攻擊就會如毒蛇般瞬間襲來,無法躲避,憋屈至極。
這完全是武藝上技法的絕對碾壓。
這種恥辱讓他想起了曾經帝國的仇敵——巴丹尼亞至高王·卡拉多格。
俄洛斯耗儘最後一絲的力氣,但是無論怎樣迅捷、猛烈的招式,都被丹一一化解並且反擊,完全碰不到丹的衣角,更彆提重創丹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抬頭看向丹的,在他的目光對上的那一刻,他驚住了,那不是丹的眼神,絕對不是!丹絕對不會有那種眼神!
處變不驚、仿佛天下的生靈儘在掌握,他在女皇拉蓋亞的眼中看到過三分相似的神情,那是處於至高之位的人才會擁有的眼神!
他想起了不久前聽到的吟遊詩人的傳說——
“拉文尼亞之子被賦予神的使命,他將於未來把天下平定!”
思緒在翻滾,恐懼在蔓延,
他老了。
在他五十多年的人生中從未信奉過什麼神明、鬼怪以及其他的什麼,
他在帝國最為顯赫的家族長大,
他被授予帝國最高的爵位以及榮譽,
他經曆過無數次的戰爭和失敗,
甚至那次將帝國分裂成三塊的戰爭他也親眼見證,
他也有過不少的罪孽和錯誤,
他橫征暴斂、殺人如麻,女人和小孩在他眼中也和豬狗無異,無數類似於拉文尼亞的村子都在他的手中摧毀,
他用征收的稅務無限製的擴軍或是充盈自己的家族,滿足自己的虛榮,
他不在乎生命,他讓無數士兵死在衝鋒路上,無數家庭破碎,隻為滿足自己一時衝動。
他為帝國而戰,女皇心之所向便是他劍之所指,但是更多的卻是為了自己,
他本以為自己這一生便會如此下去,直至某日戰死在沙場,所有人皆大歡喜。
......
而今日,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他在丹的眼神中,看到了——
神。
“嘭”的一聲,俄洛斯眼神顫抖,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
下一刻,俄洛斯“撲通”一聲跪倒在丹的麵前,嘴角溢出絲絲鮮血。
江餘操縱著丹,沒有遲疑一劍斬下他的頭顱,俄洛斯在死前嘴唇顫抖,似乎說了些什麼。
隨著頭顱的滾落,江餘才從字幕中看到俄洛斯說的臨終遺言——
【神呐,原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