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站在一條道路上,他身後不遠處,正是一座四四方方的醫院。
他手裡拿著一個長方形的遙控器。
他拿著它,就像一個調皮的孩子拿著一個惡作劇的玩具。
他有點好玩的點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醫院,發現並沒有什麼動靜,於是他有點生氣了,用手指在上麵又按了好幾次。
接著,他好像把這東西玩膩了似的,把遙控器往身後一甩,一下子鑽上了救護車的後車廂。
救護車啟動離開的一瞬間,背後那一座四方形的醫院轟然一聲巨響。
原本被爆破組安置的雷管炸藥開始爆炸,五六層樓的窗戶玻璃同一時間被震碎成了齏粉。
烏黑的濃煙隨著赤黃的烈焰從窗戶裡往外噴射,伴隨著濃煙和塵土,整座建築原地垮塌。
一陣劇烈的轟鳴聲滾過,煙霧散去,隻餘下一地不成形的殘垣斷壁。
整個劇組的工作人員就像過節一樣歡呼起來。
諾蘭站在監視器麵前,就沒有坐下去過,這時,他也跟著大家一起相互擊掌歡呼。
不僅因為這麼大的一場爆炸戲,沒有出任何岔子的一遍就過,也因為陳諾在這麼巨大的壓力之前,把小醜那種視人命於無物的狀態完美的演繹了出來。
如果隻是蔑視彆人的生命,那叫做謀殺犯,隻會讓人厭惡和憎恨。
如果連自己命也不當一回事,那才能真正讓人的四肢百骸,都忍不住爬上寒霜,感受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事後,劇組在清理現場的時候發現,就在那輛救護車開走的後一秒,因為爆破而飛濺的碎石便把原本救護車所在的路麵擊打成了坑坑窪窪的樣子。
換句話說,要是陳諾晚上車一秒,或者司機啟動的慢了那麼一秒,可能就有不忍言的慘事發生。
這件事之後,整個劇組都對這個整天不卸妝的中國男孩有了更多的包容度。
甚至不僅僅是包容,而是從根子上,就發生了態度的轉變。
這天,陳諾拍完戲走了。
喬納森·諾蘭留在現場,看劇中的雙麵人哈維·登特在法庭上的一出戲。
因為這是一幕關鍵劇情。
這個時候的哈維·登特還沒有被小醜的一把火燒掉半邊臉,後來又在小醜的蠱惑下黑化。
他現在還是新當選的地區檢察官,意氣風發,公正無私。
在這場法庭戲中,庭上的黑幫證人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槍,對著他的腦袋,扣動了扳機。
但是槍啞火了。哈維登特反應極快的奪下了槍,並且把子彈卸掉。
然後,他走到了女友,同是檢察官的瑞秋·道斯麵前,非常裝逼的說了一句:“碳纖維結構,.28口徑,中國製造。如果你想乾掉一名美國公務員,你應該買一把美國貨。”
原本喬納森·諾蘭在寫這段台詞的時候,隻是想著寫一句俏皮話,但這個時候在現場聽到,他不自覺的心裡就犯了嘀咕。
之後走到哥哥克裡斯托弗·諾蘭身邊,說道:“克裡斯,我想在這個地方換一句台詞……”
克裡斯托弗·諾蘭聽他說完想更換的台詞是什麼,頓時笑了起來,說道:“喬納森,是不是因為陳?”
喬納森·諾蘭道:“當然不是……”突然也笑了,“好吧,我承認,是的。在目睹他這幾個月的表現之後,我覺得這句話好像有些失禮。至少,我不太想這麼去冒犯他的祖國。哪怕隻是在開個玩笑。”
克裡斯托弗·諾蘭這種嚴謹又傳統的人,對於現場改台詞什麼的居然沒有異議,點頭讚同道:“那你想改成什麼?”
喬納森·諾蘭道:“改個國家,RUSSIA,怎麼樣?”
克裡斯托弗·諾蘭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是這個。好的,非常完美。”
……
……
2006年12月2日。
文詠杉今天特彆早就起了床。
在上個月拍完了鐵三角的戲之後,她好像就對什麼都失去了興趣。
也不出去逛街,整天都呆在家裡,怔怔發呆。
他爸媽怎麼勸也不聽,後來也懶得再勸了。反正家裡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今天起床之後,心情卻特彆愉快,她小妹文詠菁見了不禁問道:“家姐,你男仔是唔是要來香港啊?”
文詠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是啊,你點知的?”
文詠菁嘻嘻笑道:“我當然知啦,你一直笑的嘛。諾哥不是在荷裡活拍戲咩?他拍完了啊?”
文詠杉站起來,最後照了照鏡子,覺得鏡子裡的女孩神采飛揚,是幾個月都沒有的精神奕奕:“是啊,拍完了啦,今朝10點半就到香港,行囉,我走去接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