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姐妹回頭一看,原來是之前大鬨了一場的嫂子王涵,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在她們的後麵。
可能她們說話大聲了點,被聽到了,於是開口插了一嘴。
張悅然點頭道:“對啊,嫂子,你也喜歡他嗎?”
“喜歡啊,帥哥嘛,哪個不喜歡,呸。”王涵吐了一口瓜子皮,又從兜裡摸了幾顆,一邊磕著瓜子,優哉遊哉的走到了她們身邊,“屋裡悶得很,我也跟你們出去走走。呸。”
王涵跟著了,張小梅就不怎麼說話了,一路上就隻剩下張悅然跟王涵在說。
張悅然還是不死心的樣子,又問道:“嫂子,你有朋友去茅坪鎮嗎?”
王涵道:“有啊,怎麼沒有?彆說我朋友,我都去看過。也不隻是我,還有好多人都是從武漢重慶那邊過來的。開車的坐車的都有。我去的時候,茅坪鎮門口每天都停著一溜小車,都是些有錢人,跑過來追星。這就這幾天過年了,那邊才沒有人了。”
張悅然有點緊張的問道:“那有沒有人見到他們的?”
王涵看了她一眼,嗬嗬道:“見到個鬼噢。拍了半個月了吧。彆說陳諾,劉藝霏都沒人看到過,甚至劇組裡沒個人露過麵。神神秘秘得很,每天都在那個廢棄兵工廠裡麵拍戲。”
“我聽說,他們要等過完年之後,才會出來拍外景。到時運氣好,可能站在遠點的地方,拿個望遠鏡能夠看到個人影。”
張悅然滿臉失望的“啊”一聲,道:“那個時候,我都回浙江了。”
王涵道:“哎,那就沒辦法了。”
幾個人一邊說著話,順著門口的馬路,就走到了隔壁的院子旁邊。
還沒到門口,就看到老張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中年老漢一邊走,一邊還在回頭跟院裡的人揮手再見,黝黑的臉上堆滿了笑容,擠出好多皺紋,看上去真的非常開心。
張小梅叫道:“爸,媽喊我過來叫你回去吃飯。”
老張回過頭,看到女兒兒媳還有侄女,笑容淡了一點,道:“好,走,回去吃飯。”
張小梅等他走了過來,有點好奇問道:“爸,你在跟誰說話?”
老張說道:“小王跟他媳婦。”
張小梅了然道:“就是你跟媽之前說的那小兩口,人特彆好的是吧?”
“嗯,沒錯。”老張回頭看了一眼,說道,“兩口子不容易。年紀輕輕,為了做點小買賣,過年連家都沒回。我剛過去的時候,家裡都還是冷鍋冷灶,年夜飯都沒有吃。”
“而且,聽說過年都隻休息一天,明天就又要走。好不容易前幾年賺了點錢,還要寄回家去。小王他家那個爹不是個省心的,天天搞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還要當兒子的拿錢給他貼補。”
“不過說實話,要是有一天,你跟張永勝要是可以這麼對我,我真的是睡著了都會笑醒。”
張小梅還沒來得及說話,王涵就說道:“爸,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不孝順似的。到時候,你跟媽老了還不是要靠我跟張永勝給你們養老送終?”
“爸,你就放心吧,我跟張永勝都商量好了。真要等你們動不了了,市裡的養老院有一家挺不錯的,每個月交的錢也不算多。到時候把這鎮上的老房子一賣,肯定夠你跟媽住到走的那一天。”
老張牙齒都咬緊了,他覺得要是自己不是前年下力,閃到了腰,從此之後火氣小了很多,這個時候肯定是忍不住要破口大罵的。
張小梅叫道:“什麼養老院,我爸媽才不會去住養老院,到時爸媽我養。”
王涵詫異道:“養老院有什麼不好的?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小梅,人家養老院裡服務很好的。”
張小梅道:“要住你去住。”
王涵氣道:“欸,你這說的什麼話?”
妯娌倆正在拌嘴,突然一輛麵包車從旁邊路過,副駕駛窗戶落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樣子,坐在座位上的男人個子很高,露出了差不多小半張臉。
麵包車速度很慢,看來是故意想打個招呼。
男人的眼神掃了一下幾個女人,隨後落在了老張的臉上,他眼睛彎了起來,笑著說道:“張叔,我們走了啊,幫我給嬢嬢說一聲新年快樂。”
老張臉色一換,頓時也笑了起來,“好好好,小王你們慢點,哎喲,叫你們吃飯你們也不吃。”
“下次下次,等過完年,我們一定來。”男人笑著又揮了揮手,隨後麵包車加了點速,一溜煙的開走了。
老張看著麵包車的車尾,搖頭歎息道:“看吧,人家小王多懂事。走的時候都還要打個招呼。小梅你要多跟人家學……咦,你們怎麼了?”
老張走在前麵,走了好一截路,才發現身邊沒了人,扭頭一看,發現三個晚輩居然都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站在路邊一動不動。
甚至每個人臉色也非常的奇怪,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尤其是他侄女張悅然,鼻子裡喘著粗氣,整張臉紅得簡直不正常。
老張嚇了一跳,問道:“怎麼了怎麼了?哎喲,你們仨咋回事?彆嚇唬我。”
張小梅之前明明在幫著老張跟王涵吵架,但現在,她卻對老張的話充耳不聞,反而轉過頭去跟王涵說道:“嫂子,你離得最近,你看得最清楚。你說……是不是他啊?”
最後幾個字說得異常的輕,輕得仿佛怕驚醒了某個美夢。
王涵這個時候也仿佛換了個人,完全沒有之間那個刁蠻任性的派頭,就像是中了蠱一樣,癡癡呆呆的,眉頭一皺一皺,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宇宙難題,人生大事。
“我……我覺得是他,很像……太像了。應該,不可能不是他……絕對的是他,而且,開車的,我覺得……好像是,劉……”
王涵說話的口氣就更怪了,忽高忽低,忽重忽輕,吞吞吐吐,矛盾重複,雙眼一直盯著麵包車離開的方向,仿佛一直在腦子裡回憶著某個畫麵。
張悅然胸口起伏不定,一直在做深呼吸的樣子,聽了王涵的話,她沒有一秒鐘遲疑,說道:“肯定是。我不可能認錯。百分百是他。就是他。我敢用我全部壓歲錢打賭!絕對是他。我臥室裡全都是他的海報,他那一雙眼睛我能認不出來?全中國絕對不可能找得到第二個人!”
王涵皺眉思索道:“但是怎麼可能呢?不可能啊。他怎麼會……”
張小梅突然開口道:“爸,你說他是誰?”
老張眨了眨眼睛,“你們在說麼子哦?”
張小梅急道:“就是剛才跟你打招呼的那個人啊,是誰?”
張悅然和王涵也緊緊的盯著他,都很緊張的樣子。
老張哦了一聲,道:“他啊,他就是小王啊。我跟你們不是講過嗎?”
張小梅不可思議道:“王?他不姓陳?”
老張“嗨”了一聲,說道:“人家姓王,叫王響。陳什麼陳,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
王響,相貌英俊,西川人,12月15日搬到了老張他們隔壁,同行的還有一個清秀好看的小媳婦,姓劉。
這一天,老張家的中午飯是吃不好了。
老張跟他老伴兩個人,就像是當年老老張被審問那樣,翻來翻去的被拷問,隔壁那兩小口,到底姓甚名誰。到底來自何方。
尤其是幾個小輩,這個時候可不分什麼女兒兒媳,侄女侄兒。
幾乎是把王響他們小兩口跟他們張家交往的每個細節,都來來回回反反複複的問了好幾個遍。